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又捏了捏自己的脸。
这具身体这么主动的吗？
“那这样会发生什么意外情况吗？”薇洛娅问。
【会的。】
系统犹豫了一下，语气听上去有些复杂。
【你这具身体对完成任务的欲望会很强烈，也就是说一旦你抓住了夜莺...】
【你的身体可能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去完成那个最终任务。】
“还有最终任务？”
【就是...】
系统支支吾吾。
【让她下不了床。】
又是这个。
薇洛娅皱了皱眉。
这个任务描述她已经听了三遍了，但她还是不太明白。
“系统，你说的下不了床到底是怎么回事？”薇洛娅有些烦躁，她决定问个明白。
【大概是一种一种精神和身体双重层面的疲惫？】
“疲惫？”薇洛娅更不解了。
“所以我的任务是让她参加一场非常累人的体力劳动。”
“比如去码头搬运货物，直到她累得下不来床？”
【也不是...】
系统的电子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充满绝望。
【宿主，你为什么总能往一些奇怪的方向去理解？】
“那是什么？”薇洛娅锲而不舍地追问，她认为这个问题很重要，关系到任务的核心。
【是一个充满艺术感的惩罚方式。】
就在系统支支吾吾试图蒙混过关的时候，大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吞没了所有华丽的礼服和闪烁的珠宝。
唯独舞台中央塞拉菲娜脖子上那颗“永恒之星”还在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像深海里孤独的灯塔。
四周墙角几盏备用的应急蒸汽灯投射出昏暗的光线，勉强勾勒出人们模糊的轮廓。
宾客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但很快又安静下来，似乎对这种情况并不陌生。
有的宾客们甚至兴奋的讨论起来。
“这次会是谁，暗夜猎手吗？”
“我猜是黯小姐。”
薇洛娅的眼睛很快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她看向舞台中央。
怪盗要来了。
而就在台上塞拉菲娜茫然四顾的时候，一道修长的黑影从穹顶的阴影中无声落下。
那个身影稳稳地落在舞台边缘，鞋跟叩击地面的声响在安静的大厅里清晰可闻。
哒。
只一声。
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顿了一拍。
残存的几盏应急灯投下昏暗的光，勉强照亮了那道身影的轮廓。
黑紫色的燕尾礼服，剪裁贴身，衣摆在身后展开，像是鸟儿收拢的翅膀。
双腿被过膝的黑色蕾丝长袜包裹，勾勒出纤细优美的线条。
脸上戴着一只造型精致的鸟嘴面具，面具的边缘缀着细碎的紫水晶，只露出下半张脸和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在场的所有人都认出来了她的身份。
是夜莺。
黄金之城最出名的怪盗。
别的怪盗都是偷窃那些贵重的珠宝，向观众展示其精湛的盗窃技术。
但夜莺不一样，她偷心。
夜莺只要出现在那些女孩的面前，她们的心就会被她勾走。
随后她会在女孩的身上带走一件最美丽贵重的物品作为来过的证明。
她总是会告诉那些女孩：“你和你的珠宝一样美丽。”
如果你那天携带的珠宝是残次品，不必担心，夜莺小姐也会告诉你另一句动人的话语。
“你的心比你的珠宝诚实的多。”
没有女孩在见过夜莺小姐后还不心动的，哪怕是真正的钢铁直女也会被她掰弯。
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名偷心的怪盗已经三年多没有出现过了。
今天夜莺小姐的出现显然点燃了到场宾客的热情。
但他们依旧保持安静。
这可是夜莺小姐的复出之夜，没有人会打扰这位优雅的鸟儿狩猎。
台下的年轻的贵族少女们捂住了嘴，有些更是兴奋的当场昏厥了过去。
那些上了年纪的贵妇们表现的更为矜持些，只是表情变得认真。
夜莺没有理会台下那些灼热的视线。
她迈步走向舞台中央，燕尾服的衣摆在身后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脚下靴子每一步都踩在某种无形的节拍上，从容的不像是在犯罪，更像是在赴一场精心筹备的约会。
塞拉菲娜看清了对方，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手无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颗"永恒之星"的蓝光映在她震惊的脸上。
夜莺在她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
“美丽的小姐。”
夜莺开口了，声音低沉，声音酥麻。
“我想从您这里偷走一样东西，可以吗？”
塞拉菲娜的嘴唇张了张。
偷走？
你已经偷走了我的心！
塞拉菲娜的脸颊涨的通红，她张了张嘴，正想说出这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
夜莺却忽然伸出一根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轻轻地竖在了自己的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塞拉菲娜立刻闭上了嘴，紧张又兴奋地看着她，一双美丽的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
夜莺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她歪了一下脑袋，嘴角微微勾起。
“夜还很长，稍安勿躁。”
这句话像甜蜜的毒，刺激的塞拉菲娜小姐身体发软，只能强撑着让自己不要在夜莺小姐面前失礼。
台下的薇洛娅看着这一幕。
说实话，她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夜莺的手法，而是因为夜莺本身。
那个站在昏暗舞台上的身影即便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一种压倒性的气场。
燕尾礼服下的身形优美得不像话，蕾丝长袜包裹的双腿修长笔直，动作精细。
她确实很美。
那种美不是花瓶式的静态展示，更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让人移不开眼。
薇洛娅盯着看了两秒。
下一刻，一股莫名的冲动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瞬间冲散了那点惊艳。
抓住她。
抓住那个怪盗。
薇洛娅的眼神变了，那双碧色的眼眸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舞台上，夜莺的手指已经伸向了塞拉菲娜的脖颈。
那双手灵巧的解开了项链的搭扣，动作轻柔，像是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塞拉菲娜全程没有反抗，她微微仰起了头，方便夜莺取下项坠。
“永恒之星”离开了它主人的脖子，蓝色的光芒在夜莺的指间流转。
夜莺将宝石托在掌心，端详了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收入了怀中。
薇洛娅转头看向身边那些安保人员。
那些穿着统一制服站得笔直的安保们一个个目光灼热的盯着舞台，脸上的表情和追星现场没什么区别。
“你们倒是去抓啊。”薇洛娅皱眉。
离她最近的一个安保闻言，头也没回的摆了摆手。
“克琳威尔小姐，这可是夜莺。”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这是艺术，懂吗？”
“我们不负责干涉艺术。”
薇洛娅看着他那张陶醉的脸。
好吧，这座城市没救了。
【宿主，我觉得他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你闭嘴。”
【 ˃̣̣̥᷄⌓˂̣̣̥᷅ 】
既然没人动，那就自己来。
薇洛娅提起裙摆，开始朝舞台方向挤去。
大厅里的宾客都像被定住了一样，站在原地观赏这场免费的演出，没有一个人有挡道的自觉。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贵族恰好堵在了薇洛娅前进的路线上，他双手交叉在胸前，脖子伸得老长的看着舞台。
“借过。”
薇洛娅礼貌的说了一声。
对方完全没听见。
薇洛娅侧身，手肘轻轻一顶。
“her——ha！”（愤怒的小鸟音效）
中年贵族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脚不沾地的飞出去三米远，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甜品台上，奶油蛋糕糊了他一脸。
"抱歉。"薇洛娅头也没回。
她继续往前挤。
一个挡路的，肘！
又一个。
肘！
她面无表情的一路肘过去，身后留下一串东倒西歪的贵族。
舞台上的夜莺正准备华丽离场，余光忽然捕捉到了台下人群中一个异常的动静。
所有人都在安安静静的站着观赏，唯独有一个穿着礼裙的小个子，正一路横冲直撞的朝她挤过来。
夜莺认出了那头耀眼的金发和那张精致的小脸。
薇洛娅·克琳威尔。
意料之中，夜莺停住了脚步。
她没有急着离开，反而转过身面向台下正朝自己逼近的少女。
夜莺将“永恒之星”拿出来在手掌中了起来，然后对着薇洛娅的方向伸出了食指轻轻勾了勾。
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动作。
来呀。
来抓我。
看见对方动作的薇洛娅加快了脚步。
但夜莺没有给她靠近的机会。
展示完“永恒之星”后，她在塞拉菲娜的减肩头轻轻放下了一根边缘淡紫色的黑色羽毛。
“感谢您的慷慨，美丽的小姐。”
做完这一切后，夜莺弯腰对着薇洛娅的方向优雅的鞠了一躬，身影便如青烟一般消散，消失在舞台黑暗的背景之中。
“啊...”
塞拉菲娜摸到肩上的羽毛，整个人像被有空了力气，双腿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台下的侍者连忙手忙脚乱的冲上去扶人。
大厅的灯光在这时候全部亮了起来，刺眼的光芒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眯了眯眼，紧接着人群炸开了锅。
“天呐，刚才那一幕你看到了吗？”
“夜莺太美了，她摘项链那个动作，要是对我这么做就好了。”
“你们说她最后那个手势和鞠躬是对谁做的？塞拉菲娜小姐吗？”
“不不不，我看见了，她当时看的方向不是塞拉菲娜，是朝台下的...”
贵妇和少女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脸上的表情比得到了贵重的珠宝还兴奋。
薇洛娅站在被她肘开的人群中间，盯着夜莺消失的位置。
碧色的眸子里映着重新亮起的灯光。
夜莺临走时最后的动作在脑海里回放。
薇洛娅： （ ᐛ ）
“系统，她是不是在挑衅我。”
【我想是的。】
一股怒火从胸腔里窜了上来。
【宿主，她跑了。】
“我知道。”
【宿主，你脸怎么红红的？是生气了吗？】
系统有些担心。
“我没有。”薇洛娅深吸了口气，把内心的怒火压了下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挤人导致微微发皱礼裙，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被她周飞后还没爬起来的贵族们。
嗯，有些不淑女。
“小姐！”
莉娅匆匆从人群后面赶过来，脸上的表情精彩。
“您没事吧？”
“没事。”薇洛娅理了理裙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厅侧门走了过来。
是夏绿蒂。
她的脸色有点苍白，黑色西装的领口微微松开了一颗扣子。
额角挂着一层细密的薄汗，看起来像是刚从不舒服中缓过来。
“薇洛娅。”她走到薇洛娅身边，目光关切的在她脸上扫了一遍。
“你没事吧？我听到了动静，灯突然灭了...”
薇洛娅抬头看着她。
灯光下，夏绿蒂的黑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耳后。
她的呼吸比平时稍微急促一点，像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夜莺来了。”薇洛娅盯着她的眼睛说。
“你看见了吗？”
夏绿蒂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回来的路上远远的看见了一个影子，可能是她。”
“你觉得她怎么样？”薇洛娅忽然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让夏绿蒂的表情微妙的变化了一下。
她看着薇洛娅那双探究的眼睛，夏绿蒂笑了。
她微微俯身，凑近薇洛娅的耳边。
“不如你哦。”
温热的气息拂过薇洛娅的耳廓。
薇洛娅的耳尖肉眼可见的红了一下，她往后退了半步，视线落在大厅角落一盏毫无关系的壁灯上。
“我没问你这个。”
“那你问的是什么？”夏绿蒂笑着直起身。
薇洛娅没搭理对方。
她转过身，背对着夏绿蒂，脸上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走了，回家。”
发生了这种事，展会不可能继续下去了。
夏绿蒂看着薇洛娅那双微微泛红的耳尖和故意加快的步伐。
她将双手插进西装口袋，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口袋里，一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泪滴形宝石正安安静静的躺着，温度和她的体温融为一体。
夏绿蒂抬起头，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个金发的小小背影。
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我的侦探小姐。”她在心里默念。“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