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将双手合十，然后缓缓分开。

十指之间，拉出了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银线。

「物质重构」。

混凝土地面开始震动，天花板上细小的裂缝里渗出灰尘，墙壁上的管线接口发出金属扭曲的呻吟，整个地下三层的物质，都在响应林玖的异能。

阿尔乔姆的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进入了完全防御状态。

「绝对刚体」全力发动，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属灰色，那是异能渗透到细胞层面的表现。

下一秒。

无数根银线从四面八方袭来。

不是攻击，而是缠绕。

银线以精密的轨迹穿过阿尔乔姆的四肢、躯干、脖颈，在他庞大的身体周围织成一张立体的蛛网，每一根线的两端都深深扎入墙壁、地面和天花板，将他固定在一个直径三米的球形空间里。

“这是什么？”阿尔乔姆试着活动手臂。

银线绷紧，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但让阿尔乔姆真正感到不安的不是这些线本身，而是覆盖在线表面的那层淡淡的黑色光芒。

「异能静默」，这是林玖的第二异能。

任何接触到这层黑色光芒的异能，都会被持续不断地中和、削弱、侵蚀，阿尔乔姆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覆盖在皮肤表面的「绝对刚体」，正在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被削弱。

虽然削弱的速度很慢，毕竟他的异能等级是S，而林玖的「异能静默」目前只能发挥到A级的水平，但它确实在削弱。

就像滴水穿石一般。

“有意思。”阿尔乔姆的嘴角微微上扬，“想用这种方式消耗我的异能？”

“不。”

林玖的声音从蛛网外面传来。

阿尔乔姆抬起头。

他看到了林玖的眼睛。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原本的温柔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让人脊背发凉的狂热。

“我只是不想让你逃跑而已。”

话音刚落，林玖就已经动了。

她没有使用任何异能，以纯粹肉体力量爆发，右脚踩在地面上陷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整个人像一头野兽一般扑向被蛛网困住的猎物，而十指的指甲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那不是普通的指甲，而是被她用「物质重构」改造过的、硬度堪比金刚石的“武器”。

她扑到阿尔乔姆面前，右手五指并拢，像一柄短剑一般，狠狠地刺向他的眼睛。

阿尔乔姆本能地偏头。

指甲擦过他的太阳穴，在「绝对刚体」覆盖的皮肤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没有流血，但后背渗出了冷汗。

因为那道白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加深。

「异能静默」不断地在削弱着他头部的防御，而林玖的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

她在凿穿他的防御。

用一种最原始、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

“你……”

阿尔乔姆挥出左拳，沙包大的拳头带着破风声砸向林玖的头部。

林玖不闪不避，她张开了嘴。

一口咬住了阿尔乔姆的拳头。

「绝对刚体」所覆盖的皮肤，硬度已经超过军用级的合金装甲，但林玖的牙齿也同样被「物质重构」改造成了金刚石的硬度，再加上「异能静默」对防御的持续削弱。

牙齿刺穿了皮肤。

血腥味在林玖的口腔里蔓延开来。

阿尔乔姆瞪大了眼睛。

不是因为疼痛，S级异能者的痛觉阈值极高，这点伤对他来说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让他震惊的是，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小姑娘，正在用牙齿撕咬他的拳头。

像一头野兽，更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恶鬼。

林玖松开嘴，向后跳开一步。

她的嘴角沾着阿尔乔姆的血，湛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癫狂的火焰，她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食物一般。

“S级的血。”她歪了歪头，笑着说，“味道还不错。”

阿尔乔姆看着自己拳头上那个正在流血的牙印，他久违地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情绪。

是恐惧。

而另一边。

史尔特尔已经收起了轻视。

她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零凌在第三次突进时用指尖划开的。

虽然伤口周围的肌肉正在以S级异能者的恢复速度愈合，但流出的血液已经浸透了她暗红色长外套的左袖。

而零凌，身上也有烧伤。

左肩、右小臂、左侧腰，三处烧伤将黑色作战服烧出了洞，露出下面被灼伤的皮肤。

最严重的是左肩那一处，皮肤已经炭化，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伤口，带来剧烈的疼痛。

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赤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的火焰，我已经适应了百分之三十七。”零凌用平平的语气说道，“按照现在的适应速度，再交手一段时间，我就能完全免疫你的「燃尽」。”

“百分之三十七？”史尔特尔冷笑，“你在虚张声势。”

“不是虚张声势。”零凌活动了一下烧伤的左肩，动作没有一丝迟缓，“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史尔特尔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知道零凌没有在说谎。

因为每一次交手，她的火焰对零凌造成的伤害都在减少。

从第一次挥剑开始，火焰烧穿了零凌的防御，在她左肩留下了炭化的烧伤。

再到第二次，同样的火焰只能烧穿防御，但无法深入组织。

到了第三次，火焰甚至无法完全穿透零凌覆盖在皮肤表面的那层薄薄的「燃尽」。

这个白发赤瞳的少女，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适应她的异能。

而且——

她的体术，也强得离谱。

「史尔特尔」身为摇篮的圆桌骑士，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她的格斗技巧是在实战中磨砺出来的，每一招都简洁、致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但在零凌面前，她的格斗技巧就像是在班门弄斧一般。

零凌的动作没有任何套路可言，她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从无数种可能性中随机选择的一种，肘、膝、拳、掌、指、头、肩、胯，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可以成为武器，而且每一次攻击的角度都极其刁钻，专门挑关节、穴位、肌腱这些防御薄弱的位置。

这不是“格斗术”。

这是被强行灌输进大脑、刻进肌肉记忆、经过无数次实战锤炼的“杀戮本能”。

“你的格斗教官是谁？”史尔特尔忍不住问道。

零凌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没有教官。”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