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追赶,里尔发现,涅琪始终和他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不近也不远。

野兽追赶猎物,会故意采取这样子的方式,给猎物一种近在眼前又触之不及的希望。

这种行为好像一种餐前的逗弄般,极致的恶趣味。

现在的情形则是反过来,明明涅琪是被追着,但却将这种恶趣味施加在里尔的身上。

月色下,她咧嘴露出笑容,不慌不忙,很享受现在的状况。

“那里是学院的方向。”

里尔奋力的催促身下的马匹,边看向那个家伙所要前往的地方。

街道弯曲,可她前往的地方的确是学院。

“果然也是为了那处遗迹。”

对方和路隆的想法一样的,都是为了打开那处遗迹。

甚至当年来到王国的魔女同样是为了这个。

不过那位魔女应该是察觉到了,没有恶梦魔女的血脉,不可能将那里打开。

摇摇晃晃间,伊露艰难的睁开眼睛,身上的疼痛让她不受控制的咳嗽了几声。

眼前的景物不断的后退,还未她明了怎么回事,那行人惊呼的街道上,一道身影骑着马快速的朝着她这里追赶。

“里尔?”伊露看了好一会儿,这次确认远处的身影。

“看样子,你们的关系还真是不错呢。”

耳边传来厌恶的声音,伊露立马皱了皱眉。

她现在发现,自己正被荆棘束缚着,被迫的跟着涅琪前行。

“你这个家伙,放开我!”

“真是聒噪。”涅琪露出不悦。

荆棘跟着她的心情收缩起来紧勒着伊露的身体,让她发出痛苦的声音。

要让人闭嘴,并非只有堵住嘴巴,这种方式更加适合自己。

“看到那个家伙了吧。”涅琪目光向前,话语却朝着伊露,“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彻底的接受魔女的力量了,他现在跟我属于同类人。”

涅琪冷笑着,既是对里尔愚蠢行为的嘲笑,也是对于接下来可能发生事情的期待。

伊露还没有真正的成为魔女,里尔反而先一步了。

有机会的话,她还真想知道,一个王国中是否能承受两位魔女的存在。

这才以前可是从未有过的。

或者,即便两个人都能无事,他们两人最后也无法在这里待下去。

伊露睁大眼睛,不敢相信涅琪说的话,可荆棘带来的疼痛又不得不让她咬起牙关,脸上一副挣扎的神色。

“不要着急,快到了。”

视线当中,学院已经越来越近了。

在后面的里尔自然听到伊露的那一声声音。

眼见一直这样子追下去也不是办法,里尔顿了顿,双手松开缰绳。

“飓风,借你之狂暴化为箭矢,撕裂吾之敌!”

简单的吟唱过后,周遭的风于里尔的手中凝聚。

在要化作长弓之刻,手背的印记发出淡淡的光芒。

自然之风和里尔的魔力瞬间被染黑,化作了另一番姿态。

已经没有心思去在意自己的魔法到底是怎么回事,里尔轻拉弓弦,魔力凝练,箭矢破空而去,宛若狂风席卷,扫荡整个街道,直奔屋顶上快速前行的身影。

就在箭矢快要命中自己时,感觉到那股强大的飓风当中带着撕扯之力,涅琪连转身都没有想要转身的打算,更没有要施展魔法抵挡。

顺着她心意,束缚着伊露的荆棘将她拉到身侧,挡在箭矢前行的方向。

正如她所料想的一样,箭矢在要真正命中时,就连伊露都因为着飓风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可它却突然调转方向,裹挟着狂风朝着夜空奔去。

伊露有些被吓到,随之又自责不已。

终究,自己还是成为了累赘一样的东西。

要不是自己,里尔这一箭可以直接命中的,只要他不顾虑,将自己贯穿的话,同样也能贯穿自己旁边的这个家伙。

“感情,永远是弱者的软肋。”涅琪神情更显示轻蔑。

都已经得到了魔女的力量了,里尔居然还顾及这么多事情。

顾虑,永远是只有弱者才会去想的事情,真正的强大的人,没有什么能阻挡,更不需要感情来做羁绊。

里尔注视着这一幕,奇怪的是,并未露出着急和懊恼。

他再搭弓引导强大的魔力,这一次的方向不是那个家伙,而是夜空上。

一箭再出,一下子便追赶上朝着高空而上的另一支箭。

“他在做什么?”

旁人眼中,只会认为里尔的这一箭是心乱射歪了。

涅琪感觉没有这么的简单,隐约有什么不对劲。

她的余光看向高空,两支箭矢碰撞,两股飓风碰撞交缠,不是抵消,在黑色魔力的引导下,换来了更加强大力量。

飓风交缠,破碎消散下,化做无数的风刃齐齐落下。

那目标正是涅琪,以及束缚着伊露的荆棘。

未曾想到的方式,涅琪使用魔法这么久,所追求的都是狂暴,简单明了的摧毁眼前的一切。

这种拐弯抹角,甚至可以说是投机取巧的方式,她第一次见到。

风刃的攻势下,周遭街道亦遭受破坏,墙壁上留下被剑划过的痕迹,更直接摧毁了学院的大门。

这一声动静,引起了在学院住宿的学生的在意。

待他们望去,烟尘涌起,学院的铁门早已经道路。

白天时,学生们来来往往的大门轰然倒落。

烟尘当中,里尔的身影起马跃出。

在他缰绳的引导下,马儿盘旋了几步,停了下来。

里尔则是翻身下马,并从一侧取下雷灵之剑,一脸警惕。

忽然间,一个身形被重重的丢出来,像是包袱一样,甩到一边的地上。

“伊露。”里尔动身想要过去。

刚迈出几步,荆棘便冲去,拦住他前行的道路。

突兀的掌声响起,涅琪不急不缓的走出来,她看了眼自己,衣角微脏。

这么多年来,里尔是唯一个能这样子触碰自己的人,甚至不是凭借强大的魔力,反而是以技巧的形式。

在她脚下,几根荆棘被风刃斩断,奄奄一息。

她并不觉得心疼,随意勾起荆棘,紧紧的握住上面的尖刺,任凭其刺破自己的手掌,**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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