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白糖...?”
后知后觉反应自己究竟干了什么,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般大小,端着长管燧发枪的那只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明明前一刻她都还没有这种想法,在看到自白糖体内生长的触手后,潜意识却将上一刻还在与她合作击杀酒桶屠夫的白糖当成了邪恶的寄生魔。
猜忌。
寄生魔可从来都不会主动为宿主提供助力,潜意识中早已认定白糖已经死亡,不过是寄生魔在操控着女孩的躯体。
想要击杀寄生魔,为死去白糖报仇的想法不受控制地从脑海蹦了出来。
可仔细想想,这样的推测却是漏洞百出。
若白糖真的早已死亡,操控其躯体的是邪恶寄生魔,又怎会选择拯救身为人类的同胞呢?
就在刚刚,她的精神受到了控制!
究竟是什么时候?
难道是刚刚亡灵临死之前那道怨毒的尖啸吗?
忽然就在这时,响起一阵血肉蠕动疯长的动静,很细微,但在静得落针可闻的酒馆内却听得格外清晰。
此前失去了生机的酒桶屠夫眼眶中翻白的眼珠疯狂转动,僵硬的关节活动发出不断发出‘嘎吱’声,他竟然重新站了起来!
要说与之前的唯一区别,原来那寄宿有亡灵的腹部,亡灵已经彻底死亡消散了,留下了一个竖贯胸下膈肌至肚脐,空空荡荡,能够自外看清内部蠕动着的胃袋,像张巨大嘴巴的创口。
酒桶屠夫竟然没死?
德丽莎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手脚一阵冰凉,如坠冰窟。
不,是她们被骗了,她与白糖从始至终都先入为主地认为自酒桶屠夫体内钻出的亡灵,本质就是酒桶屠夫的灵魂,只要击杀了灵魂,肉体自然会消亡。
可,如果血肉与亡灵本就属于两个个体呢?
“原来...原来是这样...”
德丽莎苦笑了声,终于是想起了一点被自己忽略的线索。
难怪酒桶屠夫的血肉身躯那么庞大,剖开腹部释放出的恶灵外形却缩水了数圈,原来那原本就不是酒桶屠夫的灵魂。
德丽莎想起了早些时候作为猎魔人行走于地狱世界时,偶然听到的一种邪恶生物变强的方法,一些邪恶的血肉生物会仗着自己变态的恐怖恢复能力,会把自己的身体剖开,将相较于自己实力更为弱小的亡灵强行塞入体内,用着血肉恢复生长挤压的方式折磨逼迫被囚禁的亡灵服从。
使其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弥补身为血肉生物在灵魂层面的短板。
所以就算杀死了亡灵,酒桶屠夫也依旧还活着。
而就在刚刚,受亡灵临死前最后一次灵魂控制,她德丽莎亲手杀死了作为同伴的白糖。
这似乎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讨伐。
“看来猎魔人德丽莎·戴丽娜,今天就算是要死在这里了。”,德丽莎闭眼深深吸了口气:“那就以一个猎魔人的方式死去!”
长管燧发枪枪口瞄准死而复生的酒桶屠夫。
‘砰——!’
漆黑的弹丸击碎酒桶屠夫半颗脑袋的同时,德丽莎也被酒桶屠夫随手抓起的圆桌砸飞,后背重重撞击在坚硬墙壁上。
遭此重击,肋骨大概断了四根,也有可能是五根,德丽莎不知道,口腔内被浓郁的血腥味占据。
太痛了。
颤抖着手,想要去掏白糖分给她的恢复药剂,抓了一手的碎玻璃渣。
药瓶全碎了。
“咳咳...咳...”
视野内蒙上了层血色,愈渐模糊。
德丽莎看见,酒桶屠夫并未第一时间上前来想要补刀,脚步停在原地,注意力落在了地板上白糖那具无头尸体上。
逆风翻盘,他现在或许在讥笑吧。
笑她这个猎魔人的愚蠢,连思维被控制都没能察觉,就因为猜疑干脆果断的杀掉了并肩作战的同伴。
等等,那家伙在干嘛?
德丽莎目光呆滞的望着酒桶屠夫抓着白糖的尸体就要往开膛的胃里塞。
是想要吃掉白糖吗?
不,不对!
正常情况来说,人即使是死后,灵魂也依旧能够在肉体中暂留,这段时间也还能保留一丝微弱的意识,直到一段时间后或化作恶灵或彻底消散。
酒桶屠夫的举动,她就只能猜到一种可能。
提前困住白糖即将要消散的灵魂,并用自己的血肉躯体作为牢笼囚禁,让白糖的灵魂代替原来体内那个已经死掉的亡灵,成为他身体一部分的存在。
‘咳咳...呕...’
猛地呕出一口鲜血,德丽莎想阻止,身体却动弹不了分毫。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悲剧的发生。
她好傻,真的。
......
......
我这是已经死掉了吗?
白糖很惊讶于她竟然还存有意识,只是眼前一片虚无,仿佛什么也没有。
哦,她的脑壳已经被猎魔人小姐手中的燧发枪打爆掉了,视神经、大脑什么的恐怕已经飞溅得到处都是了吧。
呃...好像有点恶心...
可...为什么总会感觉身上有些黏糊糊的?
这是死亡后会有的正常感受吗?她白糖还是第一次死,没经验啊!
而且,为什么会有种仿佛要窒息的感觉?
不,不对!
无论怎样想灵魂体都不像是会需要呼吸的样子吧!!!
白糖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挣扎着想要呼吸新鲜空气,却像是骤然沉入到了漆黑深海,肺被剧烈压缩,脑袋因为缺氧而眩晕,就快要窒息死掉了。
她竟然没死,可是为什么?!
突感腰间一阵滚烫,白糖一怔,伸手掏了掏。
掌心中此刻正静静躺着她临长夜降临离开杂货店时,女巫老师让她带在身上的一张塔罗牌
——代表冲破阻碍最终达到胜利的,正位战车。
原本散发微弱荧光的牌面,忽然‘簇’的一声燃起湛蓝色的火焰,整张塔罗牌在白糖的手中像是消耗掉了所有的力量,彻底燃烧殆尽。
难怪女巫老师明知道长夜危险也依旧同意她出来,原来是早就留了后手。
也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关心她的安危嘛~
可是现在这是在哪?
白糖胡乱摸索着,四周狭窄闭塞,全是软趴趴黏糊糊像是血肉一样的东西,另外她身上的衣服也在被缓慢腐蚀...
卧、卧槽啊!!
我怎么像小蛋糕一样,被吃到肚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