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嫣儿歪着头看她，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不可以吗？”
“如果……如果不可以的话，我明天再来问。”
“如果明天还不可以，我后天再来问。”
“我会一直一直问下去，直到姐姐答应我为止，相信我，我可是非常有耐心的哦。”
她眨了眨眼，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反正，姐姐最近变得对我温柔了好多呢，我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呢。”
她微微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满足的笑。
像只终于发现了心爱猎物弱点的，漂亮又危险的小狐狸。
“嫣儿……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颜语被她这直白又略带侵略性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越发明显。
这丫头，怎么感觉和平时不太一样？
话说原书里她的设定是这样的吗？
白嫣儿难道不是那个不太好接近的白家千金吗？现在这种情况又是在演哪出戏？
“好啦好啦，咳咳，我知道来，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见对方态度这么执着，她最终还是松了口。
一方面是不想过多纠缠，另一方面……白嫣儿这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让她隐隐觉得，拒绝可能会带来更麻烦的后果。
“那姐姐说好喽？”
白嫣儿眼睛一亮，得逞般地笑了。
她松开覆在颜语手背上的手，转而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捏了捏颜语的小指指尖，动作亲昵，还带着点占有意味。
“如果食言的话……”
“可是会给姐姐……特别的‘惩罚’哦。”
颜语心头一跳，指尖传来被捏住的微痒触感，混合着白嫣儿话语里那不明所以的“惩罚”，让她背脊莫名窜过一丝凉意。
她不知道白嫣儿指的“惩罚”具体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那绝对不会是什么美妙的事情。
“……好。”
她垂下眼，避开了白嫣儿过于灼热的目光，低声应道。
不管怎样，她确实不打算去尝试那所谓的“惩罚”。
一天的课程终于结束。
颜语给若小珍发了条消息，说自己有点事要晚点回去，让她不用等自己吃饭。
然后，她便留在了渐渐空旷下来的教室里。
同学们收拾好书包，三三两两地离开，说笑声和脚步声逐渐远去。
约莫二十分钟后，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大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空荡荡的桌椅和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橙红色的光影，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粉尘。
颜语坐在轮椅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心里却对白嫣儿即将要说的话，隐隐有些不安的揣测。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教室前门的方向传来。
颜语下意识地抬起头。
紧接着，她听到“咔哒”一声轻响。
是教室前门被从里面反锁的声音。
怎么回事？
颜语心里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起。
她立刻放下手机，双手握住了轮椅两侧的轮圈，身体微微绷紧。
“嫣儿？”
她试着叫了一声，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没有人回应。
然后，她看到白嫣儿的身影，从教室后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她没有看颜语，而是径直走到窗边，伸出手，“唰啦”一声，利落地拉上了第一扇窗户厚重的遮光窗帘。
昏暗瞬间吞噬了一小片阳光。
“你……这是要干什么？”
颜语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穿进这本书里这么久，面对苏清寒的冷漠，姜沐云的算计，系统的胁迫，她都能保持冷静，按计划行事。
可唯有白嫣儿，这个名义上的“妹妹”，就像个完全不确定的因素，或者说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总是出其不意地做出一些完全偏离她预料，干扰她计划的行为。
白嫣儿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走向第二扇，第三扇窗户，动作有条不紊，将剩余的窗帘一一拉上。
最后一线天光被阻隔在外，教室里顿时陷入了一种密闭的，令人心慌的昏暗，只有前后门上方气窗透进的微弱光线，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接着，白嫣儿走到后门，再次传来“咔哒”一声。
后门也被她从里面锁死了。
做完这一切，白嫣儿才转过身，面向坐在教室中央轮椅上的颜语。
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颜语走来，脚步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姐姐，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她走到颜语面前，微微俯身，双手撑在轮椅的扶手上，将颜语困在了自己和轮椅之间。
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明亮灼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颜语。
距离近得颜语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和眼底某种翻涌的，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终于可以……好好听我说话了吗？”
颜语抬眼对上白嫣儿沉沉凝着她的目光，心口莫名一紧，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衣料。
那眼神太过执拗，裹着藏不住的偏执与占有，全然不像平日里那个娇俏灵动，只会黏着她撒娇的小姑娘。
她喉间微涩，轻声试探着开口。
“嫣儿，你想说什么？”
白嫣儿往前轻挪半步，目光牢牢锁死她，一字一句，清晰得不带半分玩笑。
“我要你和我讲清楚，你现在和苏清寒的关系。”
这话直白又锋利，直直戳进两人之间那层微妙的薄纱。
“我？我和清寒吗……”
一提到苏清寒，颜语便想起了自己要扮演的角色。
系统要求她扮演替身，意味着她要时时刻刻记住自己的人设。
用那副单纯无害，同时又受过情伤的模样，与其他人互动，或博取同情，或获得怜悯。
于是她对白嫣儿展现出一个有些脆弱的笑容。
“我和清寒……已经结束了，我不求能陪伴在她的身边，只是这样能远远看一眼……”
那不过是一句再也寻常不过的台词。
简而言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的扮演，在白嫣儿的心里产生了莫大的威力。
有那么一瞬间，白嫣儿甚至觉得自己那温柔妹妹的面具就快要戴不下去，恨不得把眼前这个笨蛋姐姐强行占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