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MD这才几点，还让不让人好好过了？
她按掉手机上的闹铃，感到脑仁儿一跳一跳地疼。
昨晚也没喝多少酒吧？这高清禾的身体行不行啊，真就一点酒精代谢能力都没有呗？
她只觉得嘴里干干的，丢下手机就去厨房找水喝。
水咕咚咕咚顺着喉咙流到胃里，高清禾才终于感觉头脑清醒了一点，但是刚刚回过劲儿来，胸口那种又沉又闷的感觉又让她无比难受。
周围没有林夕的气息，她的白色皮质小包还放在客厅的餐桌上，动都没动过，偌大的房间里却只有高清禾一个人。
杯子放在岛台上，发出“汀”的一声轻响，高清禾磨蹭着脚步，回到沙发旁，有些迟疑地拿起手机。
映入眼帘的是林夕昨晚发来的消息。
“清禾，我今天不回来了，你不用担心我”
“我和向北和好了”
“多亏了你”
后面还跟了一个看起来怪可爱的比心的表情，要知道林夕只有在热恋期才和他用过表情包。
心里像灌了铅似的，坠得不行。
高清禾丢下手机，狠狠甩了甩头。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到底有什么可难受的？
林夕和向北本来就是情侣，她只差一丁点就做出破坏两个人感情的事了，她难道不该庆幸自己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吗？
再说了，林夕都因为向北哭成那样了，难不成高清禾还真能撇下她去和那天杀的向北吃什么夜宵不成？
林夕以前和他吵架的时候也会这么难过吗……高清禾不由自主地想。是不是她说过那些狠话把自己赶走之后，也会黑着灯躲在家里一个人抹眼泪呢？
……哪怕最早会，高清禾觉得后期林夕也不会这样了。林夕不是个脆弱的人，虽然有什么事她都自己扛，但看她情绪波动这么大这可能还是第一次。
她想象着向北擦去林夕的泪痕，想象着向北为她披上刚刚披在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想象着他开着车带她回家时温柔说话的样子，心里又觉得酸酸的。
哎她到底在干什么啊？她到底想让他们怎么样？不想让他们分手，他们在一起她又难受，她哪儿那么多矫情？
再说了，即便她一会儿同情向北一会儿同情林夕的，搞到最后他们吵架压根也不是因为自己，自己成了老好人不说，反而连他们在吵什么都没搞清楚。
林夕是说向北在宣传什么人设来着？然后向北又说什么林夕在借他的身份……高清禾不由地开始回想他们吵架的缘由，但是还没想两句话又猛地抓了抓头发，赌气似的把手狠狠砸在沙发的软垫上。
想也没用啊！！想这些干嘛？？
林夕不是你的女朋友了！
向北和你也并没有关系！
他不过就是差点……咳，还约你吃了个夜宵，他根本也没在等你，林夕下去了他们不就也顺势和好了吗？？
你想怎么样，你还想怎么样？？
高清禾又死死咬住了嘴唇。
不破坏别人的关系，这难道不是底线吗？你好不容易借机远离了向北，这不是基本中的基本了吗？
妈妈不是都教导过你，人要有原则，你守住了，鼓掌，撒花，你真是太棒了，太厉害了，真为你感到高兴，真为你感到骄傲！
就算没有半毛钱好处，就算向北迟早会忘了你，就算林夕也不会感激你，但是你至少没有变成一个道德败坏的**，这已经是皆大欢喜了吧！
高清禾的手指绞住睡衣短袖的衣摆，她不由得回想起一切的开端。
蓦地，她意识到她最最开始的目的居然真的是让林夕回到自己的身边从而远离向北，所以，如果说她还是以前的他的话，昨天他们两个吵架简直就是拆散他们最好的机会。
——如果她还是以前的他的话。
不要想了，高清禾，不要想了。
她不敢想象到底什么变了，她害怕知道那个答案。
她起身，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有些发寒。
她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忘了卸妆，褐色的眼影混合着眼线在眼皮上糊成一片。她的鼻头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可她不曾记得自己哭过，却仍是一副被欺负了的委屈模样。粉底液被蹭掉，却意外的没有一丝斑驳，她陶瓷般的肌肤仍然细腻而有光泽，只是眼睛微微浮肿，一点都不像是喝了酒宿醉的样子。她的头发有些凌乱，但只消用手稍微顺一顺，就又重新变得服帖了。
贴近镜子仔细看，即便一整晚没卸妆也依旧没有浮粉和出油，如果不是她脸上的表情出卖了她，她简直完美无瑕。
学着以前林夕的模样，高清禾用卸妆湿巾一寸寸地擦拭起了自己的脸庞，化妆品的印记脱落在湿巾上，高清禾却愈加显得容光焕发起来。
……至少她依旧是无敌的美少女，这一点似乎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改变。
似乎怎么，都不会改变。
高清禾打开水龙头，一捧一捧地把水往脸上扑，冰凉的水打在脸上，让她的脑子又清醒了一些。
她撇过头，刻意不去看摆在水龙头边上属于向北的剃须刀，用洗脸巾擦干脸上的水，看向镜子。
就这样吧高清禾，又不是天塌了，又不是不过了，这难道不该比林夕甩了你的时候强多了？那会儿分手哭天抢地也就算了，这会儿什么都没发生，差不多得了。
她重新回到沙发前拿起手机，时间离约定好的十一点还差二十分钟，然而一条陌生短信却已经发过来了。
“尊敬的高清禾女士，我是李楠先生的司机，现在已经在地下三层C3区停车位恭候您的到来。”
毕恭毕敬的语气，要不是因为她还没用这个手机号注册过任何东西，她都要以为是什么垃圾短信了。
睡衣滑过她柔软的发丝和光洁的肩头，带着昨夜残留的淡淡体温，轻轻落在沙发上。雪白的肌肤在早晨柔和的光线中泛着细腻的光泽，她走向搭在客厅餐椅上的香奈儿黑色小纱裙，胸前那对饱满挺拔的柔软轻轻晃动了两下，她迟疑了两下，最终还是走回沙发旁的柜子，拿出洗好的针织连衣裙，让柔软的布料贴合着肌肤，顺着她纤细的腰线滑落。
高清禾把黑色纱裙小心地放到购物纸袋里，拿起手机和钥匙。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