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北欧神话中，烧尽一切的火焰巨人吗？”

“嗯。”

零凌轻轻挪动鼠标调出了一份人物档案，档案上有一张模糊的照片，是一个红发女性的侧脸，五官看不清楚，但那一头如同燃烧的烈焰一般的长发，即使是在模糊的照片里也极具辨识度。

“S级异能者，异能是「燃尽」，”零凌用平平的语气读出档案内容，“能够将接触到的任何物质转化为可燃物，并在燃烧过程中持续释放高热，最高温度，甚至可达3200摄氏度。”

听到这里，林玖的蓝眸微微眯起。

3200摄氏度，这个温度足以熔化绝大多数金属，包括军用级的合金装甲，普通的火系异能者在她面前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那，姐姐打算怎么办呢？”林玖问道。

“对策课和防卫部会派出他们的S级，「铁壁」阿尔乔姆·沃尔科夫。”零凌切换到另一份档案，“异能是「绝对刚体」，防御力在已知S级中排名第一，如果他正面拖住「史尔特尔」，其余的人就有机会突入设施深处夺取「神骸」。”

“所以是S级对S级。”

“对。”

“那我们呢？”

零凌正在挪动鼠标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赤色的眼眸望向林玖，妹妹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兴奋。

“我们去当搅屎棍吧。”

林玖眨了眨眼。

“姐姐，这个词好粗俗。”

“……想不到更好的词。”

“搅局者？第三者？黄雀？渔翁？”

“都差不多。”

零凌从床底下拿出了两个黑色的面具，放在了电脑桌的上方。

这两个面具由特殊材料制成，能够完全覆盖面部，只露出一双眼睛，面具的表面经过了特殊处理，能够干扰目前都市里大部分的电子监控设备。

“这是「白夜」的面具。”林玖拿起其中一个，翻过来看了看内侧，“姐姐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通过叶枫雪的渠道找人定制的。”

“那，另一个是我的吗？”

“嗯。”

林玖将面具贴在脸上比了比，大小刚好。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姐姐，我们这次，要做到什么程度？”

零凌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静静地望着凌晨三点的旧街区，此时的街道十分安静，而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了下来，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在光影的作用下，现在的她显得像是幕后黑手一般。

“目标是「神骸」，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我们拿走的。”

“所以要嫁祸？”

“不。”

零凌转过身，赤色的眼眸在月光中泛着冷光。

“要让他们自己猜。”

林玖歪了歪头。

“姐姐的意思是……”

“「白夜」会出现在那里。但不是一个人，”零凌走到电脑桌前，拿起其中一个面具，“是你，是我，也可以是‘其他人’，我们会以不同的外貌、不同的异能、不同的战斗方式出现，让对策课看到多个「白夜」。”

她顿了顿。

“让他们以为，「白夜」是一个组织，而不是一个人。”

林玖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有趣。”

“有趣是有趣。”零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但也很危险，S级异能者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真的打起来的话……”

“我知道。”林玖打断她，笑容不变，“我会保护好姐姐的。”

零凌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妹妹那双认真的蓝色眼眸，她最终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随你吧。”

“嗯！”

林玖开心地拿起面具，翻来覆去地看。

零凌重新坐回了电脑桌前，调出了一份建筑设施图，图上正标记着几处位置。

第七地下设施，根据对策课的档案，它位于第七区与第六区交界处的地下八十米深处，原本是“摇篮”的一座武器研发基地，半年前零凌和林玖从“摇篮”逃出来之后，那座设施就被组织废弃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但实际上，他们只是将研发转入了更深的地下。

设施共有七层，地上三层是伪装成废弃工厂的建筑，地下四层是真正的核心区域，根据情报，「神骸」原型机存放在地下第四层——最深处的实验室里。

而从地面到地下七层，每一层都有摇篮的守卫。

“姐姐。”林玖忽然开口，“如果那个「史尔特尔」真的很强怎么办？”

零凌的笔尖停了一下。

“那就跑。”

“……诶？”

“打不过就跑。”零凌抬起头，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神骸」很重要，但没有重要到需要用命去换，如果情况不对，优先保证撤离。”

林玖看着她，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姐姐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在设施里的时候，姐姐从来不会说跑这个词的。”林玖的声音轻轻的，“那时候的姐姐，会一直战斗到所有人都倒下为止。”

零凌沉默了几秒。

“……那时候是那时候。”她说，语气比平时更平谈了，像是思考这着些什么，“那时候可没有要回去的地方。”

林玖的眼睛微微睁大。

然后，她的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姐姐——”

“不许哭。”

“可是——”

“哭的话就不带你去了。”

林玖的眼泪在三秒内收了回去。

零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唔。”

“去睡觉吧，明天开始准备准备。”

“好的姐姐！”

林玖抱着面具站起来，脚步轻快地走向卧室，刚走到一半，她又回过头。

“姐姐。”

“嗯？”

“我真的很开心。”

零凌看着她。

“能和姐姐一起战斗，一起回家，一起吃饭。”林玖歪了歪头，此时的笑容如一道月光般温柔，“这样的日常，我会一直守护下去的，不管是谁，都不能破坏它。”

她的语气很轻很轻，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零凌听出了那句话的分量。

她心里也默默认可了妹妹的说法，胆敢破坏她们日常生活的势力，对她而言，都是不可饶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