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命的是,现在连原本该凉快些的晚上,都像是待在蒸笼里一样闷热。
好在过了午夜十二点,那种黏糊糊的恶心感总算是散去了些,多少算是个心理安慰吧。
话说回来,那帮家伙今天又不打算露脸了么?
我坐在秋千上,百无聊赖地晃荡着双腿,仰头望天。
在这个大气污染严重到让人怀疑人生的时代,城里想看星星基本靠梦。
所以,只有在空气清新的郊外,大半夜一个人抬头看天的人才会懂——
看着那片星光璀璨的夜空,人这玩意儿就很容易变得感性。
所以,今天的我,全方位无死角地EMO了。
莫名其妙穿越到基沃托斯已经……呃,几个月来着?
两个多月了吧?大概。
这段日子我活得那叫一个充实,我在地球上都没这么拼过命!
可能是因为太卷了,一旦事情不如意,人就特别容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掉。
比如现在,我正为了跟“阿里乌斯”搭上线而头秃。
事情一卡壳,人就开始疯狂自我内耗:我这波操作是不是有毛病?放着现成的标准答案不抄,非要搁这儿整什么幺蛾子?
暂且掐断这要命的自我怀疑,我试着在脑子里回放原装版“圣园未花”的行动轨迹,好给这颗烦躁的心踩一脚刹车。
最先提出要跟阿里乌斯分校和解的,确实是未花本尊。
不过跟现在的我不同,原版未花平时作妖太多,导致渚和圣娅根本不敢信她。
在她们听来,这事儿比画大饼还离谱。
虽然能理解她们的顾虑,但我心里多少还是会有点小抱怨:大家都是好姐妹,你们就不能多信她一回嘛?
接下来,原著未花千方百计跟阿里乌斯接上头,并要求他们“稍微教训一下”圣娅。
注意,直到这个节点,她连阿里乌斯小队的面都没见过……更准确地说,是根本没见过队长锭前纱织。
当阿里乌斯的路人小兵说“圣娅的事交给我们小队”时,未花对这个小队的底细可谓是一无所知。
后来,带着暗杀任务去找圣娅的白洲梓,选择了没有引爆那个能摧毁光环的炸弹。圣娅顺水推舟来了个假死脱身,但在未花眼里——好嘛,等于自己亲手把闺蜜送上了西天。
打那以后,未花就彻底成了一辆刹车失灵的狂飙列车,一路向着深渊狂奔。
再后来……是什么剧情来着?
对了,是未花和纱织的线下真实对线!
未花告诉纱织想要和解,并提议偷偷把阿里乌斯的学生弄进崔尼蒂当“和解吉祥物”。
没错,就是那段!
那段剧情当时看得我眼泪哗哗的,所以我记得特清楚。
原著里,未花定期给阿里乌斯打钱送物资,还在一来二去中,偷学了他们在地下墓穴里用来打暗语的密码。
最后她就是靠着这手偷师的本事,一路追踪小队和老师,硬生生杀进了阿里乌斯自治区。
可是!现在的我一没密码本,二没破解经验。
除了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地下墓穴里乱转,或者像现在这样守株待兔,我是一点辙都没有。
换作原装的未花,这会儿估计早就肉身下副本进墓穴了。
要不是我已经跟圣娅和渚全盘托出,并且打算走正规流程通过实现正义部来搞事,我也绝对会单刷地下墓穴去找他们。
正因如此,目前除了干等,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把能铺的路都铺好了,结果半天等不来一个响,这换谁不急得抓心挠肝啊!
呼——呼——
嗒——嗒——
就在我仰望着满天银河,感叹“今天又TM白给了”的时候,一阵阴风突然掠过。
紧接着,一阵错落有致的脚步声响起。
在这座废弃教堂旁的破旧游乐场里,我苦等的VIP客户终于上门了。
看来,现在就放弃还为时过早。
“接头成功。现在开始与目标进行对话。”
“……啊哈哈,‘目标’什么的,这词儿听着也太血腥了吧。嗯?明明可以换个更亲切点儿的称呼嘛。”
“我们不是来这儿跟你聊家常的。你是怎么想到利用地下墓穴来和分校接头的?崔尼蒂根本不可能找到任何能追踪我们的线索才对。”
防毒面具后传来的声音干瘪又无情。
不过,想想她们从小被灌输的仇恨,能跟我搁这儿逼逼赖赖没直接开枪,估计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这是一群被洗脑成只会盲目痛恨崔尼蒂和格黑娜的机器。
明明是花季少女,却从未体验过校园生活,生生被当成杀人工具来饲养。
放眼整个基沃托斯,这帮孩子的惨度绝对能排进前三。
“你要是真这么想,那我可太遗憾了,嗯。只要知道阿里乌斯分校的存在,再加上能够查阅崔尼蒂所有古籍档案的最高权限,想扒出你们的行踪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只不过以前从来没人觉得有这个必要罢了。”
“……”
“愣着干嘛?赶紧问啊!比起‘怎么找到的’,你们现在最想知道的难道不是‘为什么找你们’吗?换作是我,我绝对问这个。”
“……好,那你费尽心思跟我们接头,到底有什么图谋?”
话说回来,阿里乌斯小队居然没来。
看来贝阿朵莉切那个老巫婆,是先派了一群随时可以当炮灰的普通学生来探路啊。不过可惜,我可没打算让这帮孩子送人头。
“嘛,原因其实很简单。嗯,我希望我们能握手言和。虽然现在闹成了这副田地,但说到底,我们可是血脉相连的同胞呀?”
“一派胡言,简直令人作呕。和解?当初把我们扫地出门的可是你们崔尼蒂!我们在地狱里受过的苦楚……哪怕是十分之一、百分之一你都一无所知,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谈和解?!”
“嗯?不不不,这你可就说错了。咱们得讲讲道理对吧?当初把你们赶走的是‘过去的崔尼蒂’,而我,又不是他们。”
我本来还想补一句“你们也不是过去那些人啊”,但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跟这群在泥潭里挣扎求生的孩子说这种风凉话,纯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费尽心思找上阿里乌斯,全是为了弥补过去茶话会犯下的罪孽……是为了向你们祈求宽恕,寻求和解呀。”
“我不信。Vanitas Vanitatum et omnia Vanitas(虚无的虚无,一切皆是虚无)。你以为我们会蠢到被这种糖衣炮弹骗过去吗?”
“虚无的虚无,一切皆是虚无。嗯,我怎么可能没听过呢?毕竟咱们读的经文,究其本质都是一本嘛。只可惜,你们对这句话的阅读理解,似乎跟原版背道而驰了呢。”
原本《传道书》里的这句话,是为了教导世人谦卑;
但自从贝阿朵莉切当了阿里乌斯的土皇帝,为了把学生当狗使唤,硬是把这句词魔改成了灌输虚无主义的洗脑包。
对于这帮已经被深度洗脑的孩子,现在跟她们争论“你们的阅读理解做错了”,简直是对牛弹琴。
反正怀疑的种子我已经种下了,这波不亏。
所以赶紧的,换你们的大佬来跟我谈!
“算了,今天就聊到这里吧。”
我从秋千上站起身,转头看向她们。
视线里一共8名阿里乌斯学生,跟我搭话的那个估计是个小队长。
“……什么?”
“因为我看你们这儿也没个能拍板的实权人物呀。嗯,所以再聊下去也是浪费口水。用你们的话来说,我在这儿磨破了嘴皮子,到头来也是‘一切皆是虚无’嘛☆”
咔哒——
解开保险、子弹上膛的声音此起彼伏。
呃……我说错什么了吗?怎么突然就踩猫尾巴了?
“哇——哦……拜托各位,枪口能不能稍微挪一挪?咱们好歹是同宗同源的同胞,而且今天我可是带着百分百的善意来的哦?要是我哪句话让各位不爽了,我道歉。我的意思是,下次能不能麻烦派个级别更高的人来接洽?真没别的意思,各位消消气哈。”
“……啧。那我反问一句:你口口声声说要和解这种鬼话,你自己就是能拍板的实权人物吗?”
“啊哈哈!我敢拿人头担保,这事儿要是我搞不定,整个崔尼蒂翻个底朝天你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所以,今天就请回吧,阿里乌斯的各位。虽然时间不长,但聊得很开心哦。”
一时间,我和那个阿里乌斯小队长陷入了如同大眼瞪小眼般的死寂。
虽然对方戴着防毒面具,我连她的眼睛长啥样都看不见就是了。
唰——
随着小队长打了个战术手势,阿里乌斯的学生们开始井然有序地撤退。
那个一直死死盯着我的小队长,最后也一声不吭地转身,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中。
真希望下次来的是“阿里乌斯小队”的那群孩子啊。
也不知道贝阿朵莉切那个老硬币舍不舍得放她们出来溜达。
话说回来,刚才她们要是真扣了扳机,那乐子可就大了。
跟阿里乌斯分校和解这破事,目前还处于崔尼蒂高层的“内部闭门会谈”阶段。
真要在这儿擦枪走火,我赢是毫无悬念的,但阿里乌斯的存在绝对会瞬间暴露在公众视野里。
在八字还没一撇的节骨眼上闹出这种大新闻,鬼知道阿里乌斯那边会有什么反应。更准确地说,是贝阿朵莉切接下来的骚操作,我可就预测不到了。
我现在最缺的,是跟阿里乌斯小队当面锣对面鼓、对她们进行“思想改造”的机会。考虑到贝阿朵莉切早就把秤亚津子当成祭品锁定了,破局的关键最后必然会落在阿里乌斯小队身上。
等我把贝阿朵莉切这块毒瘤物理切除,把阿里乌斯塞回崔尼蒂的族谱后,阿里乌斯派系的掌门人之位,自然得交给亚津子。
以阿里乌斯的规模和这段纠葛的历史底蕴,以后说不定连茶话会都能给她们留把椅子。
我规划的完美蓝图,核心大前提就是成功把小队策反。
亚津子必须成为阿里乌斯派系的主心骨;
纱织得在万事俱备前,当好蒙蔽贝阿朵莉切双眼的眼罩;
至于梓,就是连接阿里乌斯和崔尼蒂的超级跨海大桥。
至于剩下的那俩孩子(日和与美咲)嘛,啧。
她们倒不需要背负什么沉重的使命,反而更需要被送进ICU好好呵护吧……?
毕竟一个骨子里还是个小屁孩,另一个则是心里烂得最彻底的一个。
“阿嚏!”
……嗯?
俗话说得好,夏天的感冒连狗都不愿意得……算了,首杀接头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今天就见好就收,打卡下班吧。
卡得我欲仙欲死的主线任务总算憋出了颗小绿芽,谢天谢地,今晚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