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横线的第一段下面写了个“搬桌子”，第二段下面写了个“烤蛋糕”，第三段下面写了个“接待客人”，然后在最下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箭头，指向一个圆，圆里写着“节日结束”。

“后面两天也差不多是这样。第一天上午我们摆摊子，第二天和第三天就是正式营业。三天之后游客就会少很多了，到时候我们再轮班，大家都可以抽空去广场上玩玩。烟花大会，还有小吃啊，瓦尔普吉斯之夜最热闹的时候记得约上朋友一起去哦~。”

蕾雅的眼睛亮了起来，耳朵竖得笔直。西琳撇了撇嘴，抱着贝拉自顾自玩了起来。

爱莉安娜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在塞西莉亚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伊若抱着膝盖，把脸埋在手臂里，似乎在思索什么。

“好啦好啦，现在开始干活吧。”

艾琳娜拍了拍手，像赶小鸡一样把大家从沙发上赶起来。

蕾雅和西琳推开地下室的门。一阵灰扑面而来，呛人的灰尘像面粉似的拍打在她们身上。

西琳挥动手臂在面前扇了扇，另一只手捏着鼻子，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嫌弃。

“好脏啊。这地方多久没打扫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紫白色的女仆装，裙摆上的银色花纹在昏暗的灯光下还泛着光，领口的缎带系得整整齐齐。

她伸出手扯了扯袖口，又拍了拍裙摆，像是在确认这套漂亮的衣服还没有被灰尘玷污。

“嗯~你叫西琳对吧？咱叫蕾雅。先把这个换上吧，不会打脏衣服的。”

蕾雅从门后的架子上拽出两件黑色的斗篷，递了一件给西琳。那斗篷看起来很旧，边角有些磨损，但布料厚实，足够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西琳接过斗篷，展开看了看。宽大的斗篷戴上去能把头发和脸都遮住大半。一种莫名的既视感涌上心头。

毕竟前不久她就穿着这样一身。

“不用这么麻烦。”

她把斗篷塞回蕾雅手里，偏过头，对趴在肩上的小龙说了一句话。

“贝拉，让她瞧瞧你的厉害。”

贝拉抬起头，冰蓝色的竖瞳眨了眨。它从西琳的肩上跳下来，落在地上，四条短腿稳稳地撑住身体。

它张开嘴，而是深吸一口气，身上的鳞片也随之振动。

灰尘开始动了。

如同被风吹动从四面八方朝贝拉的方向汇聚的动。

空气中的尘埃，桌上的积灰，全都离开了它们原本的位置，在半空中形成一条细细的灰线，缓缓地流进贝拉的嘴里。

贝拉的肚子开始鼓起来。先是微微隆起，然后越来越圆，像一颗正在被吹大的气球。

它整个身体翻转了一圈，躺在地上，眼睛眯了起来，尾巴压在地上，整个龙变成了一颗圆滚滚的球，在地上滚动着。

“哇啊——好厉害！”

蕾雅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贝拉圆滚滚的肚子。那触感不像是在戳一条龙，倒像是在戳一颗被灌满了水的气球，指尖陷进去又弹回来，软软的，弹弹的。

贝拉被戳得晃动着身体，此时它肚皮朝上，四条短腿在空中划了两下，像一只翻不过来的乌龟。

“咕噜咕噜——”

下一刻，贝拉的肚子猛地瘪了下去。

像气球被戳爆了一样，“噗”的一声，所有的气从它嘴里喷出来，在空气中炸开一朵小小的灰云。

贝拉的身体恢复了原本的大小，它翻了个身，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迈着四条还有些发软的腿走回西琳身边，仰起头，像是很得意似的撑着少女的小腿。

“嘻嘻，咱的贝拉最厉害了。”

西琳蹲下身把贝拉抱起来，使劲揉了揉它的脑袋。

贝拉眯起眼，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咕噜声，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蕾雅站起身环顾四周。地下室像是被什么东西洗过一遍，空气清新了，墙壁也干净了。

那些堆在角落里的桌子和长凳像是刚从仓库里搬出来的新货，连木头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她伸手摸了摸最近的桌子，指尖滑过光滑的桌面，没有一丝灰尘。

“原来还能这样用吗？咱还是第一次见到龙用魔法做清洁的。”

“贝拉会的可多了。”西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它可不只是会打架的。”

蕾雅笑了笑，没有追问。她走上前，双手握住一张桌子的两条腿，轻轻一提，整张桌子就被她举了起来。

那动作轻松得像在端一碗水，连呼吸都没有变重。她偏过头冲西琳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个挑衅的笑容。

西琳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她走到另一张桌子前，单手抓住桌沿，往上一抬。那张和蕾雅手里差不多大小的桌子被她举过了头顶，稳稳地架在肩上。她转过头，金色的眼眸带上几分笑意。

“蕾雅姐姐，你得快点咯。不然西琳可不会等你。”

说完她迈开步子朝楼梯走去，脚步轻快得像没有扛着玩具似的。紫白色的裙摆在她身后轻轻晃动，贝拉跟在她身后，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悠闲得像在闲逛。

蕾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扛着桌子跟上去，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趟一趟地往返于地下室和咖啡馆外面的空地之间。桌子一张张地被搬出来，长凳一条条地被摆好，绕着咖啡馆的半圈空地渐渐被填满。

蕾雅一开始还想数一数搬了多少张，数到十张之后就忘了，只记得每次回到地下室，西琳都已经扛着桌子在等她了。

最后一张长凳被摆好。蕾雅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后两步，看着面前这片整整齐齐的桌椅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那些即将坐满客人的空位上。

她转过头，发现西琳已经趴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喘气了。

她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几缕紫色的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金色的眼眸半眯着，胸口的起伏比平时快了一些。

贝拉趴在她肩头，用尾巴轻轻扫着她的后背，像是在给她扇风。

“西琳小妹妹，力气不错嘛。”蕾雅笑嘻嘻地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那是当然。西琳可是很厉害的。”西琳的声音有些喘，但语气里还是带着那股不服输的倔强。

一个冰凉凉的东西贴上了她的脸颊。

“呀——什么东西！”

西琳猛地睁开眼，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她偏过头，发现蕾雅举着一根冰棍怼在她脸上，浅棕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似的笑意。

冰棍冒着白色的冷气，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吃吗？咱刚刚从冰箱里翻出来的。”

西琳接过冰棍，含进嘴里。冰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淡淡的奶香和水果的清香。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整个人从刚才的疲惫中慢慢松弛下来。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冰棍的顶端，然后开始舔舐冰棍的表面，动作很慢，像是舍不得吃太快。

蕾雅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根冰棍，剥开包装纸，塞进自己嘴里。

紧接着她又掏出一根，递到贝拉面前。贝拉抬起头，看了看那根冒着冷气的冰棍，又看了看西琳。西琳点了点头，它才伸出尾巴，卷住冰棍的棍子，送到嘴边。

它张开嘴，露出两排细密的牙齿，轻轻咬了一口。然后它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鳞片开始振动，发出细碎的嗡嗡声，一股淡淡的寒气从它的鳞片缝隙里渗出来，在阳光下凝成细小的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