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条还保持完整,说明没有解封过,里面到底装了什么,谁都不知道。
“对了,这东西是你手下的狗牌吧,你知道他们家属住哪吗?”安娜脸上是和莫利一样标准的微笑,“我想见见他们,把他们的死讯告诉家人。”
“不知道啊。”莫利看着安娜,他的脸上依旧是标准的微笑,可目光里的杀意已经藏不住了。
自己平时给法龙下令后,他都会在阅读后烧毁。
“不知道狗牌有没有人收呢?”安娜继续撩拨着莫利的心,盯着他的脸,看着他的反应,“如果是你,你买吗?”
“会啊。”莫利也在盯着安娜,希望从她的脸上获取情报,“毕竟曾经是我的手下,作为上司还是要给他们安排后事。”
“那你打算花多少买下这两个呢?”
这是安娜的阳谋。
她没有莫利下令的证据,没法拿莫利怎么样。
莫利也知道这一点,知道安娜拿他没办法。
但是这两个狗牌里面装着什么?
他换位思考中,如果安娜有证据,她现在就已经去报案给自己定罪了。
可她并没有去报案,说明她也没有证据。
这说明安娜不知道这份狗牌里藏着什么,或者说她知道这个狗牌里的东西,但不是自己的罪证。
可狗牌上的封条又没有打开,一切都是谜。
莫利无法从安娜这边得到任何情报,因为安娜自己也不知道。
就是这种不确定感,让怀疑的种子在莫利的心中种下,那两位自己信任的手下,如今也变得不可信起来。
法龙是他信任的执行者,常年合作,他从不失手,莫利下令他阅读后烧毁信,法龙也把这件事做了无数次。
只是这一次,他会不会把信藏进了狗牌中?
或者说他每一次都把信藏在狗牌中,然后在完成后再烧毁呢?
巴克那个看上去呆呆的傻大个,会不会是假装的,其实精明的很,每次都会留有备份?
一切的悬念都在那两个狗牌中,那两个狗牌就是薛定谔的箱子,只有打开才知道里面是什么。
“开个价吧。”莫利说道。
“就用这两个来抵优妮柯的债吧。”安娜从不遮掩自己的目的,“十五万,一个。”
莫利涨红了脸,狮子大开口吗?一个十五万,两个就是三十万,这两个就敢要三十万!
花这么多钱买两个死去的人的狗牌,任何人都会觉得他心里有鬼,“你当我傻啊,谁会花这么多钱买呢?”
“你让我开价的,我觉得它值这么多,所以开了这个价,你买不买那是你的自由,我无所谓的。”安娜将两张狗牌收起,放进了口袋里,她双眼从来没有正视过莫利,“优妮柯的欠款又不是还不起,区区十五万而已。”
这是心态上的优势,安娜有退路,这两个狗牌,卖出多少都算意外之财,赚多赚少而已。
但对于莫利来说,虽然几率只有不到10%,但里面的这份信可能会直接让他一辈子的努力付之东流。
如果这是一场赌局,安娜赢的概率最多只有百分之十,莫利则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获胜。
安娜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不打算开牌,只要不打开这个薛定谔的箱子,那这场牌局就永远保持悬念。
“只要我拥有它,有人就会一直处于怀疑中,他吃饭还能感受食物的美妙吗?晚上还能睡得踏实吗?每天会不会担心警卫突然闯入他的办公室将他带走呢?”
“我根本不需要知道里面有什么,我只要拥有它就能折磨那个人了。”
“只要在他的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他会自己折磨自己的。”
“根本不需要我。”
莫利就是薛定谔箱子里的猫,始终处于有罪和无罪的叠加态,只有打开封条的时候才知道是死是活。
好奇心在折磨着他,这种巴掌落下前心理上的折磨,远比巴掌落下后确定的疼痛更痛苦。
安娜看着莫利的脸,那张保持着标准微笑的脸终于有了变化,习惯的微笑和内心中的不安与愤怒融合在一起,变得扭曲恐怖。
“你现在的脸,很可怕啊。”
“你赢了。”莫利长叹一声,他从心底认输了,他掏出优妮柯的借条,还让小弟拿了一小袋金币,“这玩意抵十五万,这是十五万,交易吧。”
“这个价格你真买吗?不能反悔哦。”安娜还想要再确认一下,她对着旁边的优妮柯还有莫利身后的手下,说道,“我家的女仆,还有那边穿黑衣服的大哥哥,我这可不是强买强卖哦,你们可要为我作证啊。”
“我当然是,自,愿,买,的!”莫利的声音变得咬牙切齿。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安娜接过优妮柯的借条和金币袋,也将两人的狗牌递到了莫利的手上。
交易结束后,安娜又回到了那个阴阳怪气嘲笑对方的样子。
“没想到你真会接受这个价格,你对你的部下还真好啊。”安娜用敬佩的目光看着莫利,“我真没想到千金买马骨的故事会是真的,虽然你这个人不怎么样,但爱着部下的心我是感受到了。”
“是啊,我可是很爱惜我的部下的。”莫利认了栽,如今拿到狗牌,他悬着的心也轻松了下来,他听得出安娜的话里有话,“没想到你居然比我还信任我的部下。”
安娜从来没有指望依靠这份证据来定莫利的罪。
在她的眼中,法龙对莫利足够的忠诚,嘴上可能会说,但不会留下任何书面证据。
以法龙那严丝合缝的做事手段,真有信件,他在看完信后就烧毁了。
这次行动,莫利不仅失去了两名部下,还没收回欠款不说还反给了安娜一笔钱,加上给逝者的家属工伤补偿,总计损失可能会超过一百万。
临走之际,莫利想重新认识一下这位少女,问道,“请问你尊姓大名?”
“安娜。”
“安娜小姐。”莫利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我记住你了。”
至于那个狗牌里到底藏着什么,那只有莫利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