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阳提前下了地铁，两人一路走回了学校。
他送她回来的，但没有立刻走。两人站在门口，谁都没有开口。
远处的梧桐树下，黑衣女靠在树干上，看着她的窗户亮灯。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B计划直接动手依然没有机会。不急。虽然自身崩解率又增加了2%。
林若兮在宿舍楼下站了很久。
“天阳。”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去谈投资。”她说，“我很开心。”
他看着她。
“以后还有机会的。”他说。
“我知道。”
沉默。
“兮兮。”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若兮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他要说什么。她已经知道了很久。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我的分数：83
当前排名：1/4
倒计时：96:12:33
她不会死。她是第一名。
但她突然觉得，第一名也没什么了不起。因为她不敢让他说出口。
“不要说。”她说。
他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有准备好。”
多么熟悉的对话。
沈天阳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那我等。”
又是“好”。又是没有问“等多久”。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
“兮兮。”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然后她转身上楼。
回到宿舍，她坐在床上，看着手腕。
我的分数：83
当前排名：1/4
倒计时：96:03:17
三分钟。
她不知道其他世界的自己怎么样了。她只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但她突然想起另一个自己的记忆——那个在居酒屋里被刺客杀死的林若兮。她死之前，最后想到的是沈天阳的笑。
林若兮闭上眼睛。
倒计时归零。
【世界B·楚天耀线·23:15】
林若兮躺在宿舍床上，手机屏幕亮着。
她和楚天耀的对话框停在最后一条——他发的“晚安”，她回的“晚安”。时间：22:47。
之后他没有再发。她知道他在训练。青训营的作息很紧，晚上复盘到十一点是常态。他不回消息的时候，就是在打训练赛。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枕边。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
冰场。他扶着围栏像企鹅一样往前挪。他说“你想滑，我就陪你”。他摔倒在冰面上，手垫在她身下，手背蹭掉一块皮。他说“为你受伤，我愿意”。
她闭上眼睛。心跳很快。
她想起他问“我可以亲你吗”的时候，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到。她想起他的嘴唇贴在她额头上的触感，凉凉的，但她的脸是烫的。
她低头看手腕。
我的分数：81
当前排名：2/4
倒计时：96:32:17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名。她不会死。但她睡不着。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
楚天耀：“刚打完。你怎么还没睡？”
她回：“睡不着。”
“为什么？”
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在想今天的事。”
对面沉默了几秒。
“我也是。”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下次我们去哪？”
林若兮笑了一下，回：“你定。”
“啊，又是我啊。那我得好好想想。”
她盯着那行字，嘴角弯着。窗外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银色的河。
倒计时还在跳。但她觉得，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她回了一个“晚安”，然后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今晚她不会死。但她知道，另一个自己要死了。
她突然觉得胸口闷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她突然觉得，活着好像也没那么值得高兴。
她闭上眼睛。今晚的风很轻。
【世界C·洛桑线·23:30】
林若兮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亮着。
部门群里没人说话。她翻到洛桑的对话框，上一次聊天是下午，她发“合同发过去了”，他回“收到”。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扣在枕边。
过了几分钟，她又拿起来。
打了一行字：“洛桑，你睡了吗？”
发出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可能是今天分数掉到第四的时候慌了，可能是晚上一个人待在宿舍太安静了，可能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对面回：“没有。”
“在干嘛？”
“看文件。下周的活动方案还没改完。”
林若兮看着那行字。他在宿舍看文件，她在宿舍发呆。两个人隔着一千多米的距离，在同一片夜色里。
“你每天都看到这么晚？”
“差不多。”
“不累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
“还好。”
又是“还好”。她发现他说“还好”的时候，意思通常是“不好，但不想说”。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今天上午谈赞助的时候，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开口。那个数据，我以为你不会让我讲。”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你准备得很充分。应该你讲。”
林若兮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她低头看手腕。
我的分数：71
当前排名：3/4
倒计时：96:22:47
第三名。不会死。但也不会赢。
她靠回枕头上，手机握在手里。
“洛桑。”
“嗯。”
“你以后要是当了会长，还会这么晚看文件吗？”
“会。看到更晚。”
“那你得找个帮你买饭的人。”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若兮以为他不会再回了。
然后屏幕亮了。
“你不是已经在帮我买了吗。”
林若兮愣了一下。她想起今天上午，她把饭团放在他桌上的时候，他说“谢谢”，语气和平时一样。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回。
最后她打了两个字：“晚安。”
对面回：“晚安。”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倒计时还在跳。但她觉得，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世界D·南宫羽线·23:00】
林若兮坐在宿舍床上，抱着膝盖。
李苏苏已经睡了，呼吸声均匀。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她低头看手腕。
我的分数：67
当前排名：4/4
倒计时：96:58:21
不到一个小时。
她以为能赢。
但分数掉了。不是因为南宫羽不好，是因为他被网暴了。他不是明星，只是一个偶尔接漫展兼职的大学生。那些骂他的人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为了站在台上付出了什么。他们只是看到一个视频，然后敲下几个字。
或许.......是因为自己在台上的表现反而影响了南宫羽。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穿COS服、上台、搂他的脖子、亲他的脸。她说“未来我会支持你出道”，他眼眶红着说“你要说话算话”。
林若兮睁开眼睛。她拿起手机，打开和南宫羽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今天谢谢你。”她回了一个“晚安”，他没有再回。
她想发点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几次。
最后她发了一条：“今天在台上说的那些话，不是演的。”
对面没有回复。
她盯着屏幕。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了。
手机震了。
“我知道。”
三个字。
林若兮把手机扣在胸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能是怕死，可能是舍不得，可能是今天在台上搂他脖子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心跳是真的。
倒计时：96:41:05
她擦掉眼泪，坐直了。她不想死。但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还有41分钟。
她重新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记得我吗？”
对面沉默了更久。
“你不会不在的。”
“万一呢？”
“没有万一。”他说，“你说了要支持我出道。你要说话算话。”
林若兮盯着那行字，眼泪又掉下来了。
“好。”她说，“说话算话。”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倒计时还在跳。她没有再看。
她知道，她可能等不到天亮了。
但她不想让他知道。
【四个世界·同一时间】
世界D的林若兮坐在宿舍床上，手机屏幕亮着。南宫羽最后发了一条：“明天还能见面吗？”
她没有回。
倒计时：96:00:00
——淘汰完成。
我的分数：67 → 已淘汰
记忆碎片继承中……
【世界D·淘汰·96:00:00】
林若兮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开始变透明。
她想起今天在台上，他看着她，眼眶红着说“你要说话算话”。她想起砂锅摊的灯泡在头顶晃，他说“是特意来的”。她想起草莓棒棒糖，包装纸皱巴巴的，她夹进了书里。
她飞速拿起手机，给南宫羽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见。”
然后她消失了。
手机掉在床上，屏幕还亮着。那条消息显示“已发送”。
但明天，她不会来了。
【倒计时：95:59:58】
【南宫羽好感度继承18%】
林若兮睁开眼睛。脑子里涌入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世界D的记忆。
她记得南宫羽。记得他笑起来嘴角往一边歪。记得他说“我说了我什么都干”。记得砂锅摊的热气，记得草莓棒棒糖的甜味。
她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哭谁——是哭那个死去的自己，还是哭南宫羽，还是哭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