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产店里的竹笤帚被当作了“刑具”,打得那个酒鬼哇哇叫。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体罚过程不得观看,但还是有不少凑热闹的人聚在房间外面听那个酒鬼惨叫。
可可对这种躲躲藏藏的处刑非常不满,在她看来就是个打屁股罢了,何必那么文文雅雅温良恭俭让,问老曹这是谁的主意,老曹说是有人塞纸条给公社委员会的,于是值班的几个委员通过讨论后就通过了这个修正案。
“如果是我我肯定反对啊,你们不觉得坏蛋的红屁股很好看吗?”可可撅着嘴。
“在场的5个委员都通过了,即使你在,或者把小夏叫来,一票或两票反对也改变不了结果啊。”老曹想了想又说:“而且你就这么笃定你没有被打屁股的一天吗?”
实际上大家很快发现可可确实在做也许需要打屁股的事情。她开始由自己的三个学弟学妹开始发展自己的团队,不久拉扯起一个六人小队,成员需要发誓,遵守她自己定的规矩。在参加白星指导的基础生存训练外,还需要参加可可自己的特训。相较于白星的训练主要教被丧尸纠缠后的脱身术,可可反其道而行之,专门教那些很致命的关节技、摔跤、即兴兵器法,她自己从小学习的拳脚功夫,发力方式要复杂许多,反而不方便教授。
很快有人给老曹塞纸条,提出应该管一管这种“武将拥兵自重”现象——纸条上原文就这么写的,不知道是哪个刷多了历史公众号的小登或中登或老登塞的纸条。但还没等老曹叫来其他委员讨论这事儿,那个字迹就又塞了个纸条,说自己前一个纸条作废,是自己误解了可可训练“公社总预备队”的良苦用心,不再对此现象有意见。
鉴于后来静澜亲自找可可讨论这事儿时,可可自称自己在建设一个“有助于总体社区安全观”的总预备队,静澜当即断定这家伙是把那个塞纸条的“异议人士”给捉住然后一通威逼利诱了。
“虽然我是你表哥——”
“直接叫哥哥更亲密一点。”
“好,哥哥——不是,我们亲密了干什么啊?我要说的是,你这样子是作风问题,搞起一个自己的队伍,以后一旦有不好的苗头,弄不好就是分裂组织的大——”
“大罪”可能太难听了,静澜临时改口:“大毛病。”
“别说大词吓唬我。我所做的一切最终只会对整个社区有好处。”
在有点心虚的时候,可可会侧过脸不想和对方对视,现在就是这样。
“我最后只会把一支非常好用的武装力量交到你手里。”
“哎呦呦,我可感动死了。你干脆把全城丧尸也训练了交到我手里吧。”
两人又不太愉快地散了。最后静澜发起委员讨论会,建议把可可自己招的人纳入公社卫队的“援护分队”,和“强袭分队”并列。老曹装模作样地拟了一个通告:“公社委员会宣布组建卫队援护分队,强化社区综合保障能力”,这算是把可可自己的那伙人给合法化了。
会后,白星私下跟静澜讨论,“这次这事儿我也没什么意见,只要能保证你妹妹一直听你的就行。”
“这我保证不了。”静澜有些无奈道,“她这家伙向来很有主见,不守规矩——不如说他们全家都这副德行。她跟我从小关系好,我不觉得这一层能无限度地维持下去。”
“所以,你还是给了她一个方便,而不是直接阻止她这么做?你不敢赌一把么,你强行命令她解散自己的团体,她会不会听你的?”
“你觉得呢?”静澜问。两人不自觉走到了那个可可用竹编凳制作的居民区大门口,正好有只丧尸在竹墙上蹭来蹭去,不过有个卫兵正在墙边放哨。
“我觉得她真的会答应你,但是……”
“但是她下次有机会乱来的时候,会加倍乱来。”
“就是这样。”
站岗的卫兵对两人行了个胸口举拳礼——老曹根据《进击的巨人》里的设定设计的行礼手势,为了防止万一没变丧尸的谏山创未来起诉自己,把行礼手由右手改为左手,正好右手可以一直拿武器。
两人回了个礼,“辛苦了同志。”等到走远了,白星才压低声音继续道:“要我说现在我们还有一条路,那就是完全顺着可可的意思,把社区的最高权力实际上交到她手里,你会有意见吗?”
“我倒不会……但是,她还是太乱来了!”
“容我说一句你可能不喜欢的话,我觉得她可能比你更适合做生存公社的领袖——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有?”
白星没回答这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可能大家觉得你很有脑子,而且有不错的身手。但就这几天你和你妹妹的行事逻辑来看,你重视的是维持稳定,保证大家的生活质量。但你妹妹感兴趣的事情却是把人当作各种工具使用起来。而且你觉得她各种乱来,但这是在你的逻辑里如此,如果我们换个逻辑,以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独裁者、军阀的角度来看,我觉得她很可能是个合格的人,随时随地想着建立自己的核心团队和人脉,而且她直接给她的小喽啰教各种杀人术,要不是她和你的特殊关系,我真的担心她哪天直接把你给办了。
“不过我也只是提供一种视角,因为我是这里和团队最没有关系的人。无国界宪兵大部分成员都是单干或三五成群,主要手段是黑客和刺杀,鲜少几十人的团队动作,所以我有自知之明不仗着有点生存技能就想在社区里掌多大的权力,我不熟这个。但如果是你妹妹,也许……你稍微放下一些自己的理念,给她更多自己操作的空间,会不会好一点?”
静澜不说话。
“当然,我知道这样做有危险。但有时候拯救世界就是会冒一些险,甚至放弃一些自己坚持的东西。”白星抬头看看渐渐黑下来的天空。
“这算是拯救世界专家的建议吗?”静澜也跟着抬头,毫不意外看到了明亮的猎户座。冬季在这里很容易看到猎户座。
“尤太人有个说法,每个人都是一个世界。所以每个人都是拯救世界的专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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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可可对委员会把自己“收编”的决策很满意,她似乎很敏锐地解读出了“哥哥在护着我”的意思,虽然这种解读未尝没有偏差。次日一整天,她把自己的“援护分队”全部投入到城区拓荒中,铺设了一条足足三百米的橡胶管道,直接将李定国祠堂与一个罗梭江边的小型度假酒店连接在了一起。酒店中包括大堂经理、服务生、住户在内还有11名幸存者,他们把每间房的零食都吃光了,饿得要死,终于等到了这批救援。
拓荒到酒店当然不是为了睡酒店的软绵绵的大床——这当然是个衍生的好处。但更直接的原因是,酒店离医院已经非常近,而河对岸不远处,是县人武部,很可能储备了用于民兵训练的武器。
按照可可的设想,如果大家掌握了几百条枪,几万发子弹,说不定可以把整个县城夺回来。而这个设想将很快被证明是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