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宿舍】

林若兮醒得很早。昨晚没睡好，一直在想排名的事。昨天她是第三，分数不算高，但至少不是最后一名。今天呢？

她翻身下床，洗漱，换衣服。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深蓝色百褶裙，把头发扎成低马尾。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太正式了，又把头发散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在意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部门群里，洛桑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上午有赞助商临时来校考察，需要人手帮忙。谁有空？”

林若兮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立刻抢先打了两个字：“我有。”

【8:30·校门口】

洛桑已经站在校门口了。白衬衫，深灰色长裤，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林若兮走过来，点了点头。

“赞助商九点到。”他说，“你负责引导和记录，我负责谈。”

“好。”

两人并排站在校门口等。晨风吹过来，带着梧桐叶的味道。他站在她的左边，靠近马路那一侧。

“吃早饭了吗？”林若兮问。

“没有。”

“那我去买。”

“来不及了。”他看了一眼手表。

“等我一下。”林若兮还是飞速跑去买了两个饭团。

【9:00·会议室】

赞助商是上次那家饮品公司的市场总监。林若兮见过她——上次跑赞助的时候，她在前台等了两个小时，最后只见到了助理。

今天不一样。她坐在洛桑旁边，面前摊着笔记本，负责记录会议要点。陈总监看了她一眼：“这位是？”

“外联部干事，林若兮。”洛桑说，“上次和您对接过。”

陈总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会议开始。洛桑打开文件夹，把准备好的方案推到对方面前。陈总监翻了翻，眉头皱起来。

“这个预算比上次高了百分之十。”

“因为活动规模扩大了。”洛桑说，“新增了三个互动区域，参与人数预计增加五百人。”

“我们只赞助主舞台，互动区跟我们没关系。”

“互动区的人流量更大。”洛桑说，“贵公司的品牌调性偏年轻化，互动区的目标人群更精准。”

陈总监沉默了几秒。“数据呢？”

洛桑看了林若兮一眼。

林若兮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找到上周做的市场调研数据——那是在洛桑要求下，她花了两天时间整理的。

“这是去年同类型活动的参与人数分布，”她把数据推到对方面前，“互动区的停留时间是主舞台的两倍，品牌记忆度高出百分之四十。”

陈总监低头看数据。林若兮的手在发抖，但声音是稳的。

“这些数据是我们自己做的调研，”她说，“样本量五百，跑了魔都很多高校统计的。”

陈总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洛桑。

“你们准备得挺充分。”

洛桑没有接话。他只是把合同推到对方面前。

“如果预算有困难，我们可以调整方案。但互动区的赞助权益不变。”

陈总监拿起合同，又放下。“我再想想。”

“陈总，”林若兮突然开口，“我们上周在学校做过一次试饮活动，效果很好。现场加了三百个新用户，活动当天销售额涨了百分之二十。数据在方案第7页。”

陈总监翻到第7页，看了几秒。

“……可以。那这次就这样吧。”

她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洛桑看了林若兮一眼。那一眼很短，林若兮在里面看到了某种东西，是认可。

【10:15·办公室】

送走赞助商，两人回到外联部办公室。洛桑坐在靠窗的位置，把文件夹合上，靠在椅背上。

“你刚才那个数据，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周。”林若兮说，“你让我做调研的时候。”

“我让你做的是宏观数据。”

“我知道。”林若兮说，“但我觉得试饮活动的数据更有说服力，就多做了一个。”

洛桑沉默了几秒。

“做得不错。”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不一样。是认真的、带着一点温度的。

“谢谢。”林若兮说。

她低头看手腕。排名还是第三。分数68。

“洛桑。”

“嗯。”

“你以前谈赞助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特别难搞的？”

他想了想。“有。”

“怎么搞定的？”

“硬谈。”他说，“谈不下来就换一家。换一家还不行，就再换一家。”

“没有别的办法？”

“有。”他说，“但我不想用。”

“什么办法？”

他沉默了几秒。

“找关系。请客。送礼。”

林若兮看着他。

“你不是那种人。”她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现在也没用。”

洛桑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只有一点点，但林若兮看到了。

【11:00·图书馆门口】

从办公室出来，洛桑说要去图书馆还书。林若兮说她也要去，两人一起走。

路上人不多。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风一吹，光影晃动。

“洛桑。”

“嗯。”

“你过年为什么不回家？”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远。”

“就因为这个？”

他停下脚步。

“你想听真话？”

林若兮也停下来，看着他。

“想。”

他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仰头看了看天。

“我家在高原。坐火车要两天，坐飞机要转两趟。来回一趟，半个月的生活费没了。”

林若兮没有说话。

“而且，”他顿了一下，“回去了也没什么人。”

“你爸妈呢？”

“我爸在老家，种地。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

“走了？”

“走了。不是去世，是走了。”他说，“去了别的城市，再也没有回来。”

林若兮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你不回去？”

“不回去。”他说，“回去了也是一个人。在这边也是一个人。但在这边，至少有事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林若兮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

“洛桑。”

“嗯。”

“你以后想留在魔都吗？”

“想。”

“为什么？”

“因为在这里，没人管你从哪里来。”他说，“你只要把事做好，就有人认你。”

林若兮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

“你会留在这里的。”她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已经把事做得很好了。”

洛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谢谢，没有说还好。他只是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说：“你也是。”

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吹散。

林若兮跟上去，走在他旁边。这次，她走在他的左边。

【11:30·图书馆】

两人在图书馆门口分开。洛桑去还书，林若兮去找座位。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专业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他说的话——“回去了也没什么人”“在这边至少有事做”。

她低头看手腕。

分数涨到71了。

但是排名：第四。垫底。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时候掉下去的？明明刚才还是第三。

她不知道其他线发生了什么。但排名下降只有一个可能——有人涨得比她更快。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行。她不能死。她必须做点什么。

【12:00·食堂】

中午，林若兮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面前的红烧肉已经凉了，油凝在表面，她一口没动。

她想起自己的乱码【沉默碎片】。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用。

手腕亮了一下。

【沉默碎片】已使用。效果持续8小时。目标：随机一名对手的男主。效果：情感表达受限，好感度衰退。

她不知道会随机到谁。

她只希望，能让前面的人慢一点。

——此时，漫展之上的南宫羽突然眉头一紧，他突然觉得胸口闷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喉咙被堵住了。一种不安涌上心头，漫展热闹的声音里突然夹杂了一丝尖叫怒骂声音。

林若兮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凉透的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不下去。

窗外，阳光很好。她没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