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语发现，和若小珍同住的日子，比她预想的要舒适得多。

或许是若小珍事无巨细的照料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因为系统。

她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在一点点好转。

虽然双腿依旧无力，但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钝痛减轻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脸色不再是之前那种病态白，稍微有了一点血色，连咳嗽的频率似乎也降低了。

比起之前独自居住在空旷清冷的公寓里，现在这个小小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出租屋，显然更让她放松。

清晨，在若小珍“乒乒乓乓”准备早餐的动静中醒来，白天听着她叽叽喳喳分享学校各种八卦，晚上偶尔一起挤在沙发上看部无聊的电影……

这些简单琐碎的日常，像温水一样，慢慢熨帖着她紧绷的神经，也悄然稀释了记忆中苏清寒带来那段冰冷压抑的时光留下的寒意。

又是一个寻常的早晨。

若小珍手脚麻利地煎好了鸡蛋和培根，又热了牛奶，一边打哈欠一边把早餐端上桌。

吃完后，她照例推着颜语出门，朝学校走去。

“啊——困死我了……”若小珍推着轮椅，哈欠一个接一个，眼泪都飙出来了，“昨晚复习到快两点，我感觉我的脑细胞已经死绝了。”

“今天只是阶段性小考，不用这么拼命。”

颜语靠在轮椅里，晨风拂面，带来些许凉意。

“小考？！那可是要计入平时分的啊姐姐！”若小珍立刻哀嚎起来，“我们专业有两门文化课！一门艺术史，一门设计学原理！那么多要背的名词解释和理论流派……杀了我吧！”

她夸张地晃了晃颜语的轮椅扶手：“我又不像你，颜大学霸，次次考试稳居上游。我可是标准的‘及格线战士’，在挂科的边缘疯狂试探！多一分浪费，少一分犯罪，主打一个精准控分，惊险刺激！”

她的话逗得颜语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我哪里是什么学霸，只是勉强在班级中上水平而已。要说成绩好，我们班……姜沐云的成绩才是真的出色，听说她在国外时绩点就很高。”

“哎哟，你跟她比什么呀！”若小珍立刻打断她，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偏爱，“在我心里，你就是最棒的！那个姜沐云，成绩好又怎么样，人品……”

她撇撇嘴，没把后半句说完，但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然而，她话音刚落，仿佛为了印证什么叫“冤家路窄”，前方不远处的教学楼拐角，就走出了几个人。

是姜沐云和苏清寒，还有另外一个女生。

那个扎着高马尾，穿着利落运动套装，神情有些倨傲。

颜语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想起来这个女生叫代枫。

据说家里是搞科研的，背景不一般，因为家族生意与苏家有往来，算是和苏清寒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若小珍显然也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还刚好被听见了后半句。

但她非但没有心虚，反而下巴一抬，毫不客气地朝姜沐云甩了个“就是我说的，怎样”的眼色。

姜沐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一阵青一阵白，看向若小珍和颜语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恼怒。

苏清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然后，竟然主动朝她走了过来。

颜语有点意外。

“颜语，”苏清寒在她轮椅前停下，“早。”

“……早。”

颜语微微颔首，切换到“苦情替身”模式。

她抬起眼，目光先是带着眷恋扫过苏清寒的脸，然后垂下，轻声细语地说：

“最近天气变化大，清寒，你要记得添衣，注意保暖。”

“嗯，”苏清寒应了一声，“你也是。”

“谢谢清寒关心。”

颜语露出了一个带着点受宠若惊的微笑，眼睫轻颤，目光盈盈。

苏清寒看着她这个笑容，竟然……有些仓促地将头别开了少许，没有正对她的目光。

颜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

……害羞？

这个念头荒谬地闯入脑海，让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苏清寒会对她害羞？

怎么可能。

一定是看错了，或者，是对方单纯地不想面对她这张替身的脸而已。

一旁的姜沐云显然也注意到了苏清寒这反常的回避，以及两人之间的互动。

她脸色更冷，上前一步，挽住苏清寒的手臂。

“清寒，快走吧，上课别迟到了。”

她说着，几乎是半拉半拽地，将苏清寒往教学楼的方向带。

苏清寒被拉得踉跄了一下，回头又看了颜语一眼，但终究没说什么，顺着姜沐云的力道走了。

代枫跟在她们身后，经过颜语身边时，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她张了张嘴，想对颜语说些什么。

但前面姜沐云催促了一声，代枫只好有点不甘心地收回了视线，快步跟上。

“哼！什么嘛！”若小珍冲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做了个大大的鬼脸，重新把手搭回颜语的轮椅推手上，用力往前一推，“走，小语！咱们不搭理他们！晦气！”

“……嗯。”

颜语轻轻应了一声，垂下眼帘，将刚才苏清寒那点异常的反应暂时抛到脑后。

不管是不是错觉，都与她无关。

她只需要演好自己的戏。

【检测到与关键人物‘苏清寒’互动，符合‘苦情前替身’人设，情感流露自然，引发目标短暂情绪波动。】

【当前扮演总进度：12%】

【奖励发放：现金20，000元。】

【奖励已通过合法渠道汇入宿主绑定账户，请注意查收。】

现金？两万？

颜语微微一怔。

这系统……还真是第一次给出这么朴实无华的奖励。

不过，正好。

她最近正为经济发愁。

之前的存款在支付了房租、押金和购买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药品后，已经所剩无几，连下下个月的房租都还没着落。

虽然若小珍从没提过，但她并不想一直依赖对方。

更何况，她确实需要尽快去医院做一次全面的复诊，评估一下身体状况，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这笔两万元的“演出费”，简直是雪中送炭。

颜语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着前方被梧桐枝叶切割成碎片的阳光，和若小珍元气满满的后脑勺。

“珍珍，”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中午……我请你吃饭吧。学校外面新开的那家云南菜，听说米线不错。”

“诶？真的吗？”若小珍惊喜地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好啊好啊！我要吃那个招牌过桥米线！加双份鹌鹑蛋！”

“好，都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