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拉站在三人房门口，双手抱胸，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虫母居高临下的不耐烦。
“起来！都给我起来！当初是谁哭着喊着把我从虫巢里拖出来的？现在倒好，一个个躲在这里睡大觉？！你们几个，别得寸进尺了！失败品！”
她声音不大，连语气中的威压都是硬逼出来的，但话音一落，床上的三人哪怕再困，也不得不一个激灵爬了起来。
伊文和蛛罗还算镇定，揉着眼睛坐起身，神色平静，唯独刚睡熟就被硬生生吵醒的蝶翼，整张脸都写满了戾气，一双漂亮的红瞳死死瞪着埃拉，明晃晃写着一行字：我要杀了你，埃拉。
埃拉见状，嗤笑一声。
“呵，还敢这么看我？行啊，那就跟我汇报汇报，你们今天一整天都干了些什么”
几人之中，她唯独对蛛罗还算顺眼，这黑发jk沉默寡言，锁骨旁额外生着六只细小的眼睛，情绪不外露，也从不会撒谎糊弄她，勉强算得上半个省心的。
于是汇报的任务自然落在了蛛罗身上，她语气平淡，不带半点多余情绪。
“我们今天跟着一个船队出去，混了点素材，卖掉换了些钱，汇报完毕”
“喂！蛛罗！你会不会说话啊！”蝶翼立刻炸毛。
“好歹粉饰一下，说说我们多辛苦！多危险行不行？”
伊文在一旁温柔笑着，像位脾气极好的母亲，轻轻拉了拉蝶翼的胳膊。
“算了吧，蝶翼，没必要在陛下面前装这些”
她转向埃拉，语气诚恳又无奈。
“很抱歉，埃拉，我们现在没有自己的船，只能蹭别人的船出海，每次都要预支一大笔份子钱，扣除之后，实在没赚多少”
埃拉听完，只觉得脑袋一阵发胀，太阳穴突突直跳。
没钱、没船、没资源……
照这个速度磨下去，猴年马月才能重新买一艘属于自己的船？
不出海就赚不到钱，没钱就买不了船，没船就没法自由出海。
她堂堂虫母，居然被困在这么一个死循环里，彻底掉进斩杀线，动弹不得。
“算了算了”埃拉烦躁地摆了摆手。
“没指望你们几个失败品能办成什么大事，等以后有机会，我会对你们重新进行调试，把你们改成和霜凌一样的成功品”
“切，谁需要啊。蝶翼抱着胳膊，一脸不屑。
“我们现在这样子，不也好好活到现在了？当初要是船没沉，我们照样能过得清闲自在”
真是又倔又犟，脑子还不转弯。
埃拉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直接把蝶翼归到了“傻子”分类里，懒得再和她多费口舌。
“废话不多说，我叫你们起来，是有正事”她收敛神色，语气严肃了几分。
“我现在需要足够庞大的生物躯体，当作载体，培养踏步者”
“踏步者？！”
霜凌原本安静立在一旁，听到这三个字，眼睛瞬间亮得吓人，整个人都透出一股近乎狂热的崇敬，上前半步单膝跪地。
“陛下！您终于准备动手了吗？！”
她这突如其来的激动模样，让对面失败品三人组和埃拉本人都愣了一下，几人面面相觑。
埃拉尴尬地挠了挠头，轻咳一声掩饰过去。
“额……毕竟防患于未然，塞雷娅明天要和联盟的人会面，万一哪天那些家伙真查到我们头上，我们总得有点反抗的底气，踏步者会成为我们最后的底牌”
“原来如此”
蛛罗点了点头，伸手扶住下巴，锁骨上的六只小眼睛依次眨动。
“中转站的下层区域有黑市，里面经常有人贩卖各种大型生物的尸体，或许能找到符合要求的”
“鲸鱼？”埃拉第一反应就是这种海洋里的庞然大物。
“不止”蛛罗摇头。
“大多是变异海怪，不乏二十米往上的深海巨鳗，深渊海虫，运气差一点能见到小型利维坦，运气好甚至能拍到克拉肯的残躯，这些名字，都是第一批出海的玩家给它们起的”
埃拉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她原本以为海面下顶多就是大点的鱼，没想到藏着这么多恐怖怪物，随便拉一头出来都比之前下午追她的那条猎犬吓人得多。
“但是有个问题”
蝶翼不客气地直接打断，语气直白又扎心。
“我们没钱，就算黑市真有那些东西，以我们现在的家底，也根本买不起”
埃拉脸颊一抽，一个极其卑微，又极其丢虫母脸面的念头冒了出来。
“那……可以……偷吗？”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想找地缝钻进去。
想当初在虫巢，她想要什么没有？挥手间亿万虫群席卷四方，资源随手可得，现在居然沦落到要去黑市偷东西的地步，太惨了，简直惨绝人寰。
“偷不了”
伊文轻轻上前，十分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埃拉的头顶，动作温柔又顺手。
埃拉瞬间僵住。
等！等一下！她刚刚是不是拍我头了？！会被拍矮的！我要长不高了啊！
她心里疯狂尖叫，面上却只能绷着，伊文已经耐心解释起来。
“能出海杀死那些巨型怪物，还能把尸体完整捞回来的船主和猎人，实力都极强，绝不是我们能轻易招惹的，偷东西要是没被发现还好，一旦被抓住……下层黑市没有任何法律可言，他们可能会直接打死我们，甚至更糟，把我们捆去拍卖会卖掉”
卖掉？！
埃拉嘴角垮了下来，眼眶都有点微微发酸。
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忽然觉得，给塞雷娅当女仆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包吃包住，不用打打杀杀，只要忍一忍，攒够钱买船跑路就行，何必冒这么大险。
就在她心态快要崩盘，准备打退堂鼓的时候，身旁的霜凌忽然向前一步，气场骤然变得凌厉冰冷。
“怕什么？陛下”
埃拉一愣，转头看向她。
“诶？霜凌？你什么意思？”
霜凌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过对面的蝶翼、伊文和蛛罗，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高傲。
“失败品们啊，今天你们就好好看着”
“作为陛下目前唯一的成功之作，你们与我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带路，去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