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这恋爱还谈什么劲”……这向北难不成要和林夕分手？

“喏，这个给你。”向北故作轻松地从西裤兜里掏出一个米白色的盒子，递到高清禾面前，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自嘲：

“这个给你吧。本来是想送给林夕的，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你留着也行，扔了也行。”

高清禾接过来一看，那是个包装精致而低调的小首饰盒，表面印着低调的BRUNELLO CUCINELLI烫金字样，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绸缎光泽，和林夕的风格很搭。

高清禾皱紧眉头，连忙转过头仔细盯着向北的表情看，却看不出他到底是不是认真的。只是她不用猜就知道，林夕的这个巴掌让向北心里很不好受。

高清禾眼睛转了转，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只是本能的觉得不管他做出什么决定，这都轮不到她来插嘴。

向北一直没有看向她，只是随意地勾起嘴角，眼睛一直直视着窗外。他的眼神显得满不在乎，要不是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指关节都泛白了，高清禾真的会以为他毫不在意。

看着他这样，不知怎的，高清禾的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意识到的时候，她便已经开了口：

“哎，林夕姐平时是挺龟毛的，我猜也能猜到和她谈恋爱得有多辛苦。”高清禾也转过头去，靠在椅背上，拢了拢向北披在她身上的外套，装出一副轻松的模样，“你知不知道有一次我喝完的果汁盒放在桌上忘了扔，她回来看到念了我一晚上？”

嗯，事是真事，只是那是发生在高靖东身上的罢了。

“真的？”向北转过头来，眼神有些诧异，“这事我也有过。我上次喝完咖啡就直接放桌子上了，她就觉得我在给她增加工作量，说我只想着自己。”

“对吧？天地良心，我只是忘了而已，我又不是不收了，她的卫生标准也太高了吧？”

当然，天地良心，她作为高清禾的时候林夕是真的没骂过她——

嗯，不过她也每次都会在林夕回家前紧急收拾一波，真的做到了120分注意就是了。

“而且我在家里都有阿姨给我收，我压根就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在她家明明想放松却还要顾及这么多，难道不是徒增我的压力吗？”向北终于松开了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而且你知道吗，林夕她虽然总是说着什么阶级啊，我在剥削别人的劳动力啊这些话，但她自己压根就不会做饭。”他顿了顿，看向高清禾，眼里有些恼意，“那我请问，我都已经花钱请了厨师了，她不做饭我不做饭，也不让厨师做饭，我们难不成要喝西北风吗？”

“啊这个……”

“还有那次我们吃海鲜饭的时候也是，”向北压根就不给高清禾插话的机会，“我家雇的阿姨她不用，偏偏要指示我干活？我为什么要干佣人干的活呢？还有啊，那次……”

嚯！看不出来，这向北对林夕怨气居然这么大？高清禾瞪圆了眼睛，一脸吃惊。

而且这都是什么有钱人的烦恼？她以前不爱收拾就是因为懒，所以即便烦林夕叨叨自己，她打心眼里还是挺佩服她的勤奋的，想不到在向北眼里这竟然是个这么大的问题？

“啊、但、但是，毕竟家庭环境不一样嘛，我想林夕姐应该一直都秉承着独立的想法吧，她这样也挺厉害的不是吗？哈哈。”眼看着向北越来越激动，说出的话也越来越难收场，高清禾赶紧逮住了向北说话的空档，打断了向北。

向北微微一怔，皱了皱眉头：“可能吧。我不是说她的想法有什么问题，只是我没有插手她的价值观，她也不该指责我的价值观才是。”

他低垂着眼帘，轻轻叹了一口气，好一会儿都不发一语。

眼看向北的心情又变得低落，高清禾一时没了主意，只能在心里悄悄数落自己。

安慰别人也不是这么安慰的吧？向北想说什么就让他说好了，不过是抱怨两句，又无关痛痒，发泄完了说不定他第二天自己就忘了呢？

“价值观的问题我不敢插嘴，毕竟我可没有什么佣人……”高清禾连忙找补，纤细的手指缠住自己垂下来的一缕发丝，缠绕在手上，又放开，“但我觉得林夕姐最让我难过的点，还是她有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一点都不愿意依赖其他的人。”

“……”向北沉默了好一会儿。高清禾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回头看向向北，却撞上了他惊讶的眼神，那表情中带着一点恼意，又带着一点欣喜，“你也这么觉得？？”

好，看样子是说中了向北的心声了。

“是啊，她那次急性胃炎就是，她和我说自己没事，吃点止疼药就好了……那是吃止疼药能好的病吗？”高清禾不满地皱起眉头，“还有之前……”

好吧，没有之前了。之前她逞强不肯让他来给她送饭，或是不肯让他在她生病的时候照顾她，又或者是买了柜子非要一个人装不肯让他搭把手……这些都是高靖东的时候的事了。

“对啊？？”向北根本就没等她继续说下去，手在两人之间的中控扶手上狠狠一拍，发出“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她生病还是其他人告诉我的，你想一想，我这个男朋友的面子往哪儿搁？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他的手臂搭在扶手上，手背上的青筋因生气而变得更加明显。

果然，即便是向北也会觉得林夕逞强这点让人自尊心受挫。高清禾只觉得他作为高靖东时的感受终于得到了证实。

“可不是嘛，她到底什么时候能意识到她这样一直宣扬自己独立是在把别人往远推？她就不能……”然而她的话语却戛然而止。

莫名其妙的，她心里突然一酸，觉得怎么都不是滋味。她感觉高靖东时的感情和她高清禾好像在打架似的，几种情绪在心里交织，让她感到困惑又低落。

高清禾缓缓低下头，杏眼垂落，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而颤抖的阴影。她一只手死死攥住那个首饰盒，另一只手不知不觉又开始搓弄起自己薄薄的纱质裙摆，动作带着一种无意识的焦躁。

“……高清禾……？”向北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一丝困惑。他从驾驶座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眉心那道浅浅的褶痕渐渐松开，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随即，他眉眼一舒，宽厚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头顶。掌心带着他惯有的温度，在她柔软的发丝间轻轻摩挲，似是安抚。

高清禾的背脊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却不知为何，心情更加沉重。

“唉——说不定我真的该和林夕分手。”向北夸张地叹了口气，“你想没想过，如果我和你在一……”

“向北。”高清禾嗓音低低的，打断了向北的话，“时候不早了，你把我送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