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医生打扮的男人顶着浓厚的黑眼圈，向旁边的项目经理汇报道：“鹿林变成这么一个冰茧，已经半个多月了。”

他举起微凉的黑咖啡，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李经理，我们在鹿林身上投入的生命之水，已经超过一百万美元了，再不收手的话，财务那边......”

医生的话被粗暴打断，李经理大手一挥说道：“财务那边不用你操心，至于鹿林，你难道忘记公司的初心了吗？”

“当然没忘，公司的目标，是为了更美好的明天。”被这么一问，医生徒然坐正，打起了精神。

“很好，那你也应该记得，公司所谓的明天，是人类的明天，公司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更何况，鹿林是为公司付出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根据叶胜华和希的报告，这孩子恐怕又遇到了新的系统bug，变成冰茧，恐怕是那头冰霜巨狼导致的。”

“这些日子，我们的世界可是越来越不稳定了啊...”

“当初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两人正说话时，没有注意到医疗仓内的那颗冰茧，正要破茧成蝶。

冷，好冷，心冷。

鹿林捂住心脏，自从和冰冻之心缔结契约后，她又得到了海量的经验。

【经验超出版本上限，转化为技能经验，全部技能已满级。】

并且和冰冻之心的契约，还让鹿林拥有了一项被动技能。

【被动技能：冰心之契。】

【介绍：契约之主的心脏将由冰心替代。】

【效果1：冰属性魔法全效果提高100%，冰属性魔法将对火属性造成克制效果。】

【效果2：冰心之主受到致命伤害时，将进入涅槃状态，一定时间后获得重生，复活需求时间和涅槃状态下吸收的能量有关。】

【效果3：冰心之主的角色等级永久提高10级，可突破上限。】

她还得到了冰霜巨狼的同款技能，似乎是冰冻之心带给她的能力：

【光环技能：冰霜领域lv10（满级）】

【品级：超越】

【效果：对周身20米范围内所有敌人，造成每10秒魔法强度*10%的魔法伤害，每次造成伤害时有10%概率使敌人陷入‘冻僵’效果】

【冻僵：负面效果，全属性下降10%，该效果最多叠加4层】

【消耗：每10秒500魔法值。】

可她却无法动弹，只能被封在冰中，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心脏已经碎的不成样子，要不是心脏内部有一颗闪耀的金色小冰块将心脏冻住，恐怕她真的要死。

因为她迟迟等不到登出游戏的提示。

被冻住的心脏，其流淌着的魔血也充斥着极寒，让鹿林的低温一点一点下降，她一度怀疑，等温度下降到零度时，自己会变成一个冰雕。

好在，渐渐地，包裹住她的冰茧似乎流动着能量，“是生命之水吗？”她贪婪地吸收能量，补充到自己的身体，力量逐渐回归。

冰茧，也在逐渐破碎。

当冰茧的裂缝足够透出外界的光亮时，她一推将冰茧破开。

“好亮。”身下是进入游戏时的入网池，周围的环境和公司的员工房间很像，但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味。

她抬起头，发现高处有一个透明的玻璃大窗，是那位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项目经理，还有一个黑眼圈很重的医生。他们正站起身，透着玻璃盯着自己，眼里全是惊愕。

项目经理的胸牌上挂着：“李长青”这位中年人的名字听起来还挺年轻。

“诶，我的视力有这么好吗？”

十多年学习生涯，鹿林的眼睛也有些轻微近视，而她现在，却切切实实隔着十多米的距离，看清了一个小小的胸牌。

她有些出神，恍惚的视野看清了玻璃大窗中自己的倒影，银白的长发，金色的瞳孔，前凸后翘的身材，还有一去不回的身高。

“我一定是还没睡醒。”

鹿林昏倒了过去。

————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本台消息，泰山高空出现紫薇辉光，道协主席或称天气异象。”

“万众目击，神秘人影在上海雷暴中飞上天空，有关部门紧急辟谣：仅为动画cg广告。”

“京城广场出现神秘光门，军队迅速封锁，疏散群众，专家表明，新装备研发，临时演练。”

“鹿林，看到了吧，这就是你昏了半个月后，世界发生的变化，也能解释你遇到的情况。”

病房中，李长青的手机上，正以虚拟现实的投影技术，呈现着世界上发生的各种各样的奇怪现象。

“经理的意思是，现实中发生的，这些类似于游戏效果的画面，都是真的？”

李经理没说话，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良久，鹿林问道：“为什么都是国内的新闻，国外没有吗？”

“呵，国外当然有，甚至说以美为首的西方势力，才是异常爆发的中心。”李经理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信息战这一块，他们还是厉害，想隐藏内部矛盾，激化我们的矛盾。”

鹿林不解，便问：“可是，现实中的这些事情，和游戏有什么关系？”

“这一切，就是游戏带来的。”

“实话实说吧，自我国登陆月背后，就得到了这款游戏技术，拥有虚拟实境、虚拟现实、混合现实的强大能力，而我们游戏公司，更是带着解码技术的指令成立的官方组织。”

“但我们的解码，也仅在虚拟实境上功夫。”

“而美西方登陆月背失败，没有得到明面上的游戏技术，就暗地收买我们内部思想不坚定的犯罪分子，或者以其他手段获得。

美西方背地里偷偷研发，却完全不顾风险，直接研究混合现实技术，导致技术出现漏洞，映照现实。”

“我们研究游戏的初衷，就是明白，技术是无法关在笼子里的，总会有人打开潘多拉魔盒。”

“我们只能防患于未然...”

“停停停。”鹿林听得一阵头大，紧急叫停：“李经理，你越说，我越糊涂了，我不过是当了游戏测试员，现在不仅性别大变，还越扯越大了。”

“实话说，这些东西和我这个准大学生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只想静静。”

李经理眉头一皱：“可是你，你是少有的，可以在现实中也能搭载游戏系统，使用游戏力量的人，公司需要你，世界需要你，人民需要你...”

鹿林不理，按响了病床前的呼叫铃，她说：“李经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我现在连上厕所都需要适应。”

“更别说，我现在要怎么面对以前的朋友，怎么面对家人，怎么面对生活...”

“至于您说的力量，我希望您有办法收回，这对我来说只是负担。”

病房外传来敲门声，是护士听着铃声赶来，护士身穿京都中心医院的制服，想来自己住在了和父亲同一家医院。

护士推门而入，督促着李经理离开：“李经理，病人身体状况不稳定，需要休息。”

这种称呼，显然表明，医院也是公司的一份，恐怕鹿林被公司看上，也是因为了解到鹿林的父亲在医院住院。

“好吧。”李长青泄了气，两鬓的白发似乎也随着叹气更花白了一些，他转身离开，用背影说道：“鹿林同学，你的新身份信息，公司会处理好的，既然你只想当一个普通学生，那便由你吧。”

“至于你的力量，公司目前没办法收回，你已经和那个游戏账号高度绑定了，公司会想办法的。”

“还有这次的报酬。”鹿林补充道。

“当然。”李长青回道：“这次公司亏欠你太多，你的所有贷款和父亲的账单都由公司接手。”

“希望，我们还能有下次合作。”

李长青离开了，偌大的VIP病房内，只剩下少女看向窗外的那张惆怅的脸。

太阳下山，夜渐渐深了。

少女未眠，将自己抱成一团，被子裹在身上啜泣，然而眼泪却化作冰雕冻住，她的心脏，已是冰霜所做。

“现在的我，到底是谁。”少女自问。

“力量在身体中涌动，我又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少女惘然。

【您是鹿林，魔法师，职业杀手，也是准大学生。】

系统也在。

没错，她一直没有听到登出成功，登出键也完全消失不见。

难道自己还在游戏吗，再睡醒一次，就能登出成功，回到曾经缺钱但平静的生活中去吗？

带着这样的想法，少女渐渐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