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会一个人坐在客厅，期盼着隔壁传来房门被打开的“咯吱”声。
可一连好几天，门外还是安安静静。
他内心苦楚，可也明白生活总得过下去，便一头扎进学习中，让题海掩盖自己心中的情绪。
有了舞台那一幕，学校内开始传起秦翊和欧阳梨音的绯闻，即使他澄清了，借班级同学之口传出去，还是有不少同学认为他跟欧阳梨音在搞地下情，连带着他们以前会在天文室一起吃午餐的事情都被挖了出来，添油加醋地传得沸沸扬扬。
流言越传越失真，变了味，有人说他们中午在天文室内不是单纯吃午饭，而是在做下流事，秦翊听到这些话时，气得浑身发抖，想要找那些人理论。
怎么能如此污蔑一个女生的清白！
还是徐昊及时拉住他，劝道：“他们嘴都长自己身上，你管不住的，你这么一闹，他们可能还觉得是你心虚了。”
秦翊气急，却也不得不承认徐昊说的是事实。
于是，在校内他开始和欧阳梨音保持距离，希望这件事能够就这样平息下来。
在校庆过去后的第五天，秦翊接到了周语的电话，是关于试镜的事。
“时间是这周五，你可能得请下假。”
秦翊现在对试镜兴趣缺缺，心底提不起劲。可他既然答应了，就没有反悔的道理，只能强打精神应了下来。
试镜前一天，周语给他发来了角色资料，他只是看了两眼，没有去准备，打算就走个过场，被刷掉了也无所谓。
时间来到周五，秦翊跟学校请了假，到了曾经来过一次的悦华。
他被工作人员带到了一处休息室。
休息室内已经坐了十个人，和他一样，都是来参加试镜的。其中不乏有已经小有名气、自带代表作的明星演员，也有一些科班出身、气质出众的戏剧学院学生。
他们都长相俊美，个子高挑，打扮得极为时尚，脸上的妆容化得很精致，发型也有好好打理过。
秦翊一进到休息室，就有数道目光看向他，眼神中有诧异、轻视又或是带着几分嘲弄。
原因无他，秦翊看起来实在太普通了，一件白衬衫加上一条黑色长裤，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化任何妆容，发型也没有好好打理过，完全就是个素人。
更重要的是，他看上去格外年轻，脸上还带着些稚嫩的学生气，那些试镜的大多没把他放在眼里，只当他是来凑数的。
秦翊不在乎，安分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
其他人都在老老实实地看着台本，琢磨着角色，看到他这幅悠闲的样子，眼里的嘲弄又多了几分。
他们只觉得秦翊实在是太年轻，连琢磨角色的心性都没有。有些则觉得秦翊是在装逼，等着看他被夜华骂哭的场景。
他们只是看了几眼就没再去看秦翊，将注意力放到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那男人看着台本，淡定自若，透露出一股常人所不具有的气质。
那是最近有名的流量小生季凌，代表作是《明末》，他在其中饰演男主方直游，收获了观众的一致好评，毫无疑问是此次试镜他们的头号对手。
过了一会儿，一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季凌、秦翊到摄影棚准备。”
叫到季凌的名字的时候，所有人都抬起目光，他们想看看是哪个倒霉蛋要和这位一块试镜。
然后，他们就看到坐在角落的秦翊缓缓起身，跟在工作人员的后面，他们看着秦翊的眼神复杂，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他们都觉得，跟季凌一起试镜，秦翊多半是没戏了。
在进入摄影棚的时候，季凌对着身边的秦翊露出一个抱歉、实则带着优越感的笑容。
“你真倒霉，跟我一组试镜，这对你来说没什么优势。”
秦翊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话，整的一愣一愣的，心里觉得这人自我意识也太强了吧，他只不过是来走个过场而已。
“哦。”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没去在意他。
摄影棚内，架设着好几台摄影机，头顶上是银灰色的金属骨架，用黑色胶带隔绝出来的拍摄区旁边架着几盏补光灯，中间简单搭建出一个书房场景，靠墙立着一排书架，书架前放着一张深色书桌，书桌上放着一枚褪色的风铃。
导演夜华坐在显示屏前，显示屏上同步显示着好几个机位的画面，一边翻看着文件，一边在回看之前试镜者的镜头。
“夜华小姐，很高兴您能邀请我过来试镜，相信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一进到摄影棚内，季凌就殷切地跟夜华打起了招呼，企图给她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可夜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去搭理他。
对夜华来说，表演的质量才是第一位，光会说漂亮话没什么用。
夜华抬眸，目光落在季凌后面的秦翊身上，淡淡地点过，就又回到显示屏上。
“季凌，可以开始了。”
摄影师在夜华的示意下，对季凌说道。
试镜的内容是表演一名失去挚爱的剑客，他与女主相爱相知，女主却死在了仇敌的箭下，而桌上的风铃是女主赠予他的定情信物。
试镜没有固定的台词和动作，全靠演员自由发挥，考验的便是演员的临场能力和情感表达能力。
季凌走到拍摄区，在凳子上坐下，闭上眼睛在心中酝酿着情感，再睁开眼时，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愁容。
他拿起那枚风铃，眼眶已经红了一半，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你不总说要去看灯会，现在灯会是有了，你却走了。”
“柔儿，没有你的日子，我夜夜难眠，日日以泪洗脸，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你知道吗？”
季凌抬手擦了擦眼角，几滴眼泪顺势滑落，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情真意切。
……
大概五分钟后，季凌完成了他的表演，他眼眶还是红着的，鞠躬过后，就一脸期待地看着夜华，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夜华小姐，我的表现如何？”
季凌觉得他刚才的表演可谓是情深意切，完美地表现出了那种失去爱人的感觉，应该能收获到这位导演的赏识。
可没想到夜华却冷淡地说道：“狗屁不通。”
如果他不问，夜华也就是叫他出去，可他问了，那就莫怪夜华羞辱他。
“这……我是哪里有问题了？”
季凌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笑容再也挂不住，急切地反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演《明末》演坏脑子了，连角色都没琢磨好，就上台瞎哭一通。”
“可这角色不就是这样吗？”
季凌似乎还有些不甘心。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下一个。”
夜华全然没有理会季凌难看的脸色，依旧按照试镜流程推进。季凌僵在原地，尴尬又难堪，愣了好一会儿，才悻悻地从拍摄区走了下来。
他倒没有直接离开，反倒想看秦翊能演出什么花来，好为他的自尊心找补。
他演不好，这个素人估计也好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