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谁家虫母穿女仆装啊。
想她堂堂执掌亿万虫群的虫母，如今不仅被迫变成了一副纤细少女的模样，还要套上这身黑白配色，乖巧得过分的衣裙，弯腰屈膝给人端茶倒水。
马萨卡，她该不会是有史以来雌堕最快的一任虫母了吧？这要是传出去，虫巢的脸面都要被她丢尽了。
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点符合身份的冷傲，可镜子里的少女眉眼本就柔和，再配上这身装扮，非但没有半分威慑力，反倒显得有些可怜又可爱。
埃拉越看越挫败，肩膀垮下来，连红色的眼瞳都蔫了几分。
“陛下”
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恭敬的御姐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语调平稳，不带半分波澜。
埃拉浑身一僵，猛地被吓了一跳，呛得连连咳嗽。
“呃呃！霜凌！咳咳咳……没，没注意到你呢！”
她慌忙转过身，入目便是一头柔顺垂落的蓝发，以及一双如同深海寒晶一般的蓝瞳。
霜凌一身利落劲装，可周身散发出的寒气，依旧昭示着她蝎子娘的凶悍本性，此刻她微微垂首，姿态恭敬。
见埃拉一副慌乱模样，霜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那群失败品现在不在，您不必再演了”
埃拉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
演？哦哦！
差点露馅了。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她和霜凌两个人，不用再在伊文，蝶翼她们面前装那副胆小怕事、只想跑路的模样。
没错，那副样子是演出来的，虫母陛下打包票，那副模样就是演出来的哈。
在霜凌眼里，她可是至高无上、威严冷酷的虫母陛下，必须拿出对应的气场才行。
埃拉连忙在心底默念三遍“我是虫母我最拽”，飞快调整表情。
她下意识双脚并拢，腰背挺直，左手轻轻平放在腿边，右手背到身后，原本总是睁得圆圆的红色眼瞳微微眯起，刻意压下眼底的慌乱，换上一副淡漠疏离、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一顾的傲慢神情。
下颌微抬，连呼吸都放得缓慢，努力营造出一种深不可测的上位者气场。
“陛下”霜凌见状，头颅垂得更低了，态度愈发恭敬。
埃拉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演技没掉线，看来自己在装模作样这方面，天赋倒是不错。
她又飞快瞥了一眼镜子，镜中的少女一身女仆装，明明装束乖巧温顺，可眉眼间硬是被她撑出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冷冽，乍一看竟真有几分执掌生杀大权的虫母架势。
当然，只有埃拉自己清楚，这所谓的深不可测，全是硬演出来的。
“怎么了，霜凌？”她开口，刻意压低声音，让语调听起来更沉稳冷冽。
霜凌抬眼，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忠诚，语气郑重。
“陛下，打探联盟与中转站情报这种琐事，根本不需要您亲自涉险，那太不安全了”
埃拉挑眉，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您完全可以去街上随便挑选一个流浪汉，或是落单的低阶玩家，将其带回，利用他的身体直接培育出侦查虫群”霜凌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侦查虫无孔不入，数量庞大，足以遍布整个中转站的角落，联盟的一举一动，站点的所有部署，都能尽数传回您的耳中，远比您亲自伪装女仆潜伏要稳妥得多”
侦查虫。
埃拉当然记得这些小东西。
如同蚁群一般渺小，却凭借恐怖的繁殖力与渗透力，成为虫巢最锋利的耳目。
它们依附活物而生，以血肉为养分，悄无声息地爬遍每一个角落，将情报源源不断地传回虫巢网络，若是放在以前，这确实是最便捷高效的手段。
可问题是，她现在根本不敢制造大量虫群。
每多催生一只虫群单位，她与虫巢意志的连接就会加深一分，精神侵蚀便会加重一层。
这个方案，她必须否决。
但不能直接说自己害怕被虫巢意志侵蚀，在霜凌这位忠心耿耿的下属眼里，至高无上的虫母，怎么可能畏惧自己的力量？
埃拉在心底飞速组织措辞，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冷漠傲慢的模样，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你太高看那些侦查虫了，霜凌”
霜凌微微一怔。
“联盟的精锐已经登站，其中不乏稀有职业玩家，此刻在中转站繁殖大量虫群，无异于自曝行踪，一旦被察觉，只会给我们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打乱所有部署”埃拉语速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透着冷静决断。
“你要懂得隐忍，霜凌”
一番话说完，埃拉自己都差点信了。
霜凌眼中顿时闪过恍然与敬佩，深深俯首。
“原来如此，是我考虑不周，目光短浅，果然还是陛下您聪明机智，思虑周全，远非我等能及”
“嗯”埃拉故作淡定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你别这样夸我啊，再夸下去我可要真以为自己足智多谋了。
她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霜凌眨了眨眼，再定睛看去时，陛下的面容已然恢复冷漠。
也是，至高无上的虫母，怎么可能因为一句夸赞就露出笑意，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埃拉轻咳一声，收回思绪，继续维持人设。
“为了获取最精准的第一手情报，亲自潜伏是最好的选择，塞雷娅想要一个听话的女仆，那我便给她一个听话的女仆，借她的身份接近中转站高层，比任何虫群探查都要隐蔽安全”
“明白了，陛下”霜凌郑重点头。
“我会隐匿在暗处，时刻守护您的安全，若是您遇到危险，或是有任何指令，只需要在虫巢网络中唤我一声，我便会立刻出现”
“嗯”
虫巢网络。
听到这四个字，埃拉刚刚放下的心又微微提了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连接过虫巢网络了，甚至刻意压制着那份潜藏在身体深处的牵引，她不敢连接，生怕一旦接通，虫巢意志便会涌入，彻底吞噬她的自我。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不连接虫巢网络，她就无法顺畅操控虫群。
若是未来真到了绝境，必须动用虫群破局，她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虫群失控，反过来把自己也一同吞噬吧。
埃拉心底泛起一丝隐忧，却没有在脸上表露半分，只是淡淡挥手，示意霜凌退下。
“我知道了，你先隐蔽起来，不要轻易现身”
“是”
霜凌躬身行礼，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退入房间阴影之中，彻底隐去了气息，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埃拉这才彻底松垮下来，刚才硬撑起来的气场瞬间烟消云散，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脸颊，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
演戏也太累了吧。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女仆装，确认没有任何不妥，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一辆造型流畅的黑色高级车缓缓停下。
车门开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露趾高跟鞋轻轻落地，踩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
紧接着，塞雷娅从车内迈步而出。
阳光落在她灿烂的金发上，折射出近乎神圣的光晕，背后展开的洁白羽翼轻轻收拢，金色的瞳孔淡漠而锐利，一眼望去，宛如自天光中降临的天使，美得极具压迫感。
埃拉连忙收敛心神，快步上前，准备按照女仆的礼仪躬身迎接，将人引入店内。
可她还没来得及弯腰，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紧紧攥住。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埃拉心头骤然一紧，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被发现了？
联盟的人已经通知她了？自己的伪装这么快就暴露了？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炸开，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是当场暴起突围，还是立刻呼叫霜凌，又或者干脆咬牙认怂求饶。
可下一秒，塞雷娅那张精致如天使般的面容凑近，金色的眼瞳直视着她，语气直白又干脆，没有半分迂回，轻飘飘抛出一句话。
“我讨厌弯弯绕绕，买你，多少？”
埃拉：“……诶？”
空气瞬间死寂。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红色的眼瞳猛地睁大，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紧张、戒备、盘算，在这一刻统统被这一句话炸得烟消云散。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