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清禾躲在车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是，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高清禾再次回头确认。
向北依旧站在原地怔怔地捂着脸，他的头发有一缕翘着，显得错愕而有些狼狈，指尖下，脸颊处似乎已经隐隐有些发红了，再仔细看，好像还有几道抓痕。
嘶——一定很难受吧。她以前就是再怎么和林夕吵架也没被扇过自己耳光，她都不敢想向北心里得有多憋屈。
不是，林夕的脾气她也不是不知道，可什么仇什么怨能让她上手打人？
更何况高清禾压根就不知道他们在吵些什么。在台上他们说的话内容她早就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林夕一直在谈女权，向北则一个劲儿地秀恩爱。因为这也能吵起来？
她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儿来，“叮——”的手机铃声遍打断了她的思路，清脆的提示音在空旷的停车场显得格外刺耳。
高清禾手忙脚乱地捂住手机，却根本来不及。
“……谁在哪儿！”向北朝她的方向低吼，声音带着些恼怒和警觉，脚步声也已经慢慢逼近。
……好死不死一个打车软件就别这么不识趣了呗！高清禾低头盯着手机上的“请继续规划您的行程”，一脸无语。
眼看藏也藏不住了，高清禾只好硬着头皮直起身子，抚平裙摆，侧开叉重新合上，却仍留下一道诱人的缝隙，露出小腿修长的线条。
她抬头，迎上向北的目光。
“高清禾……？”向北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却立刻被窘迫代替。他捂在脸上的手有些不自然地垂下，随即环抱在胸前。他微微侧过身去，隐藏起发红的那半张脸，“你……你听到了多少？”
“……基本上都听到了。”高清禾声音低低的，语气带着点不由自主的同情，“那个，你还好吗？”她往前走了小半步，高跟鞋细跟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Tiffany吊坠在两团柔软间轻轻晃动。
“……挺好啊。”向北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唉，也不知道林夕今天发什么疯，莫名其妙的。”他看了看高清禾，又撇开眼神，兀自叹了口气，“你们女人真让人搞不明白。”
“啊？什么跟什么啊？”高清禾一脸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杏眼中闪着一丝困惑和恼意。什么就你们女人了，怎么又和她扯上关系了？
“不是吗？”向北自嘲地笑笑，勾起嘴角的时候像是牵动了伤口，皱了皱眉，“你最好不是来说教的，我真的没心情再听这些了。”
“我说教你什么？说你是个渣男吗？”高清禾一脸不满地撇撇嘴，饱满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你自己心里又不是没数，我都犯不着骂你。”
“……是吗。”向北听到高清禾这么说，不光不恼，脸色反而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一些，“我还以为你又要站在林夕那边挑我刺。”
不是，他还真不反驳啊？看来他对自己是个渣男这事毫不避讳，甚至已经习以为常了。
可刨去他渣，高清禾反倒真的不知道向北今天到底做错了些什么。
“那倒不至于。”高清禾回他。毕竟她也不是林夕的那些满口女权的朋友，哪可能事事都站在林夕那边。“而且不管怎么说，她也不能打人吧？”至少在高清禾受过的教育中，先动手就是不对的。她有些愤愤不平，“林夕天天嚷嚷着女权女权的，怎么，男的打女人就是家暴，女的打男人就无所谓了吗？”
“……？”向北一愣，又突然眉头一松，显得有些释然地笑了，眼里明显地透出一丝暖意，“什么啊，你是这么想的？”
“对啊，有的时候我真的搞不明白林夕在气什么，她总是一副自己要做大事的样子……唉，算了。”高清禾垂下头叹了口气，喃喃自语，“还以为被发现了……结果就这么大点事。”
“哦？”向北脸上的红印子还没散去，但看样子心情已经完全转换过来了，又用回之前那种饶有兴致的语气，“怎么，原来你是担心被发现的吗？”
他一只手轻轻搭在身旁的车身上，身体微微向前，向她靠近。
那股好闻的木质香水气息又隐隐传来。
“……你是真不长记性。”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动摇，高清禾微微向后撤了一步，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狠狠按向向北被打得发红的脸颊，眼神却有些飘忽。
“嘶——”向北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眉心皱起，却并没有躲开。
“喔，你还知道疼啊？”高清禾一脸得逞了的表情，杏眼微弯，笑得狡黠。不料，向北却直勾勾地盯着她，温暖的大手轻轻覆上她搭在他脸上的手指。
掌心的热度瞬间透过皮肤渗进来，高清禾像触电般身子微微一颤。
“喂，你放开……”
本以为向北会更进一步，却没想到他只是顺从的松开了手。
大力抽回手的高清禾差点没能保持平衡，向后退了半步，高跟鞋又狠狠磨了她脚后跟一下，害她差点跌倒，还是被向北一把拉住了手臂才勉强站稳。
高清禾只觉得被向北拉住的地方带着热意，像一股电流直窜胸口。
她抬头，对上向北深邃却带着笑意的眼眸。
蓦地，向北却突然松开了她的手臂，被触碰的地方重新接触到微凉的空气，另高清禾打了个寒战，下一秒，她却重新被温柔地完全包裹住。
向北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宽大的衣料带着他身上的余温，木质香水的气味迅速将她包围，她只觉得好像跌入某种无声的庇护当中一般。
“我……我不用了，没关系的。”高清禾咬了咬下唇，声音软软的，“我差不多也该回去了，不好意思，我本来没有偷听的打算的。”
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披在肩头的外套衣领，抿了抿嘴唇，想要把外套脱下来。
向北却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制止了她的行动。
“没关系，”他的语气反倒让人觉得意外的温柔，“你脚受伤了吧？我送你回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