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接下来的生活应该怎么办,是还按照往常生活还是......
不,发生了那样的灾难,想要回到以前安稳的日子,怕是不可能了。
“心里真的好难过啊...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心脏,像是被人挖出来捏住一样刺痛。
一种莫名出现的巨大压力,让她不断地殴打自己的头。
“呼...呼...”
头疼的受不了,浑身的力气,也没了。
但那种压力,还是没有消散。
“喵~”
这时,一只经常在周围流浪的猫,走了过来。
它浑身的毛发是白的,很干净,不像是没人管的野猫。
脖子上没有项圈,但毛色光亮,肚子也不瘪,一看就知道有人在固定喂它。
白猫歪着头看她,尾巴竖起来,又“喵”了一声。
落芸蹲在地上,看着它。
白猫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脚踝。
落芸伸出手,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下。
然后落在猫的头顶上。
猫没有躲。
它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很软。
很暖。
落芸的手指插进猫的毛里,那只猫还在蹭她的手,完全不知道面前这个人在想什么。
随后,她的手指收紧。
猫发出一声短促的叫,不是疼,是奇怪。
它开始挣扎,四只爪子在地面上刨,想从她手里退出去。
落芸没有松手。
她掐住猫的脖子,将它拎起来,猫的后腿悬空,前爪扒着她的手腕,指甲划出道道白痕。
它的叫声变了,不再是那种撒娇的调子,是尖锐的,刺耳的。
落芸看着它。
看着它在自己手里扭动,挣扎,叫声越来越大。
这只猫很可爱,也同时让她想到了禾柔。
她也是这样的可爱,甚至身上的特点也跟这只猫一样。
弱小,无助,自己挥挥手她就得过来,摆摆手她就得离开。
“她的命,是妈妈换来的。”
落芸自言自语的同时,手上的力气逐渐加大。
“对啊...她的命,是我的...她的一生,只能是我的,凭什么我心里那么痛苦,她也应该跟我一样啊,对...她的痛苦,也只有我才可以给她......”
落芸低头,她的手指陷进皮里。
猫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一条线,四肢在空中乱抓。
最后,她松了手。
猫摔在地上,翻了个身想跑。落芸踩住了它的尾巴。
她蹲下来。
手重新放上去。
猫的叫声从尖锐变得嘶哑,从嘶哑变得断断续续。
落芸看着它。
看着它的挣扎越来越小,越来越慢。
看着它的眼睛从惊恐变成空,跟她病房里那面镜子照出来的眼睛一样空。
最后,猫不动了。
白色的毛上沾着土和血。
脖子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
落芸把手收回来。
手指上有猫抓的痕迹,几道红痕,渗出细细的血珠。
她看着那只手。
然后站起来。
心里那种要炸开的压力,好像轻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但至少轻了。
落芸低头看着地上那团白色的东西,看了很久。
随后,她转身就走了。
没有回头。
手背上的血痕被风吹干,绷在皮肤上,有点紧。
她需要一个能释放压力的东西。
这个东西,恰巧就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最后,她没有重新回到医院里,反而是往面走。
医院门口,一辆一直都在等着某人的车,停在这里很久了。
车内的司机,在看见需要接送的目标后,便立刻下车,为她打开车门。
母亲的葬礼会在后天举行。
至于禾柔的事,在坐上车上的那一瞬间,她的心里就已经想好了以后的一切。
一切,她需要赎罪的项目。
这个项目的持续时间,将永远永远,直到她们双方中任何一方死去,才会停止。
回到自己家的落芸,没有去看自己的父亲,也没有去看母亲,她不敢去,她害怕着自己,害怕自己会再一次的情绪崩溃,并且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做出任何意想不到的事情。
她冲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
躺在床上。
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又开始了哭泣。
每一次的落泪,都是她对自己母亲的想念,以及对禾柔愈发期待对她的发泄。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病了,但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两天的时间过很快,这两天落芸样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
即使中间她的父亲好多次都来尝试敲开她的门,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但是在她母亲葬礼的日子,即使再怎样难搞,也得让她来参加。
于是,他再次来到了落芸房间的门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哒——”
他只敲了一下,门便被打开了一条小缝隙。
“小芸?”
父亲轻轻呼叫着,门也被全部打开。
“爸爸...我们走吧。”
房间内,落芸安静地端坐在书桌前,她身穿着深黑色的连衣裙,整个人哀气满满。
“小芸...”
父亲看着自己女儿的这样,心里的疼痛,再次凸显。
火灾发生后,他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但是在得到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被活活烧死在了火海中后,他身为中年男人,更是一个父亲,也是控制不住全身无力的跪倒在了地上痛哭。
他的头一夜之间白了好多,但是经过几天自己对自己的心理疏导,还是恢复了些许气血。
毕竟他还有一个女儿。
这一生她有两个深爱着的女孩,一个是自出生,就相识的女孩,但是她死了,就在前几天。
一个是十四年前的夜晚,自己奉献了所有的爱而诞生的女孩,至少为了这个女孩,他绝对不能活在过去。
他还有家产,公司,他还拥有着至高的权力与金钱。
他不能就这么一蹶不振。
他还要为了女儿......
为了女儿,必须重新回到以前自己活着的方式。
“爸爸...”
落芸站了起来,扭过身子,一颤一颤的朝父亲走去。
这两天,她没有任何的进食。
身体上剩下的能量,够呛能让她进行行走。
爸爸看着这样子的女儿,心里愈发疼痛。
于是他冲上前,半跪着抱住了她。
这个时刻,坚强了很多天的男人,眼中的泪水,终究是无法控制地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