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帕石的意志，既然没有给你魔法的天赋，那它是不是赐予了你其他的东西呢？”
艾琳娜想了想，随后。
她把能想到的训练都测试了一遍。
骑术，蕾雅从马背上摔下来三次，第四次终于能稳稳地坐着了，但那匹马却累得直喘气。
智力，艾琳娜出了一道魔法课题，题目问的是“魔法阵的解析符文”。蕾雅想了半天最后写了一句“我想吃爱莉安娜做的蜜瓜包”。结果就是那几天她连着吃了三天的蜜瓜包。
炼金术，她把烧杯打翻了三个，把试验台炸烂了一个大洞。
魔药学，她熬出来的药水冒着绿色的泡泡，闻起来像臭掉的鸡蛋似的。
艾琳娜看着那一地狼藉，沉默了很久。
“我们再试试别的吧。”
最后她们试了格斗。蕾雅一拳打在沙袋上，沙袋飞出去撞在墙上，里面的沙子漏了一地。
艾琳娜的眼睛终于亮了。
“看起来是力量呢。”
她让蕾雅握住一根铁棍，从一端发力。铁棍在她手里弯成了一个弧形。
她又让蕾雅扔起一块石头，石头被她丢出，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坑。
从那以后，艾琳娜开始教导蕾雅格斗的技巧、发力的技巧、武器的使用。
她用木剑劈开木桩，用拳头打碎石板，用肩膀撞倒铁门。每次训练结束，她都累得像一摊烂泥，倒在床上就睡，连梦都不做一个。
而爱莉安娜就在一旁看着。她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仰着头看着天空。
云从她头顶飘过，鸟从她视野里飞过，但她始终一动不动，像一株被种在花盆里的植物。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年。
蕾雅的身体素质越来越好，力气也越来越大，属于她的意志——托帕石也开始发出微弱的光。
她不再是那个从马背上摔下来的笨拙小孩，而是一个能一拳打碎石板的像模像样的小战士。
而爱莉安娜，也在这半年里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开始偶尔回答蕾雅的问题了。虽然只是“嗯”“哦”“知道了”这样简短的词，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沉默。
她开始偶尔抬起头看蕾雅了，在蕾雅训练结束后递给她一条毛巾，什么都不说，放下就走。
蕾雅把这些细微的变化当成宝贝一样收藏在心里。每次爱莉安娜多说了两个字，她就能高兴一整天。
但是有一天，爱莉安娜开始不对劲了。
那些天，她总是在某个时间段突然消失。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她谁也不说。
回来的时候衣服总是脏脏的，裙摆上沾着泥土，袖口被荆棘划破了几道口子，
但她只是沉默地走进房间，关上门。
蕾雅注意到了。
某天傍晚，爱莉安娜又悄悄出了门。蕾雅没有犹豫，跟在她后面，像一只蹑手蹑脚的猫，尽量不发出声响。
爱莉安娜穿过树林，穿过小溪，穿过一片长满野花的草地，最后爬上一座小山丘的山顶。
山顶很空旷，只有几块被风磨圆的石头和一棵歪脖子树。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云层像被火烧过一样。
爱莉安娜站在山崖边，闭上眼。
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
“喂——！你不要犯傻啊！”
蕾雅从灌木丛后面冲出来，跑到山崖边，一把抓住爱莉安娜的手腕，死死地攥住。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手心也全是汗，但她的手指没有松开，像铁箍一样扣在那截纤细的手腕上。
“爱莉安娜！抓住咱的手，咱拉你上来！”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后拽，准备一口气把少女给拽上来
“你是傻瓜吗？”
爱莉安娜的声音从下面传过来，带着几分恼怒的语气，让蕾雅不由得一愣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过来把我拽着！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可是咱不能看着你受伤啊！”蕾雅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不管多危险，咱都不能看着你受伤！”
她用尽力气猛地一拽。但一股向上的力量同时从爱莉安娜身上传来。
有什么东西从爱莉安娜背后展开了。
洁白的羽翼在夕阳下展开，带起一阵风，把两个人的头发都吹了起来。
爱莉安娜就这么在蕾雅面前飞起来了。
她悬在半空中，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着，裙摆翻飞，那双洁白的翅膀在她身后缓缓扇动。
她就这样看着一脸震惊的蕾雅脸上带着几分不屑看着她。
“这是你自找的。”她看着蕾雅，声音冷冷的，“别跟着我了。”
“我就是要跟着你！”蕾雅仰着头冲她喊，“你这样的闷葫芦，没有我跟着你就不会有人跟你当朋友了！”
爱莉安娜的表情变了。像冰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我才是不是闷葫芦。”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恼怒。
“你就是闷葫芦！一天到晚不说话，咱跟你说话你也不理，咱给你讲笑话你也不笑，甚至咱还想要救你——”
“我可不需要你救。”
“你——！”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吵了起来。
蕾雅双手叉腰，仰着头，耳朵竖得笔直，就这样瞪着爱莉安娜。
而爱莉安娜悬在半空中，双手抱胸，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你飞那么高干什么！下来！”
“不下来。”
“你下来！”
“不。”
“你再不下来咱就上去抓你！”
“你又不会飞。”
“咱可以爬树！”
“这山顶没有树。”
“那咱就跳起来抓你！”
蕾雅真的跳了起来。她蹦得老高了，手臂伸得直直的，指尖几乎要碰到爱莉安娜的脚踝。
但她没有碰到，因为她跳起来的瞬间，爱莉安娜的身体晃了一下，翅膀扇动便躲开了蕾雅的袭击。
“都说了，你摸不到我。”
爱莉安娜勾了勾唇角，看着脚下无能狂路的蕾雅她竟然感觉有些愉悦。
看见蕾雅又跳了起来，她再次晃动身体想要避开蕾雅的袭击。
但很不凑巧的是，蕾雅握住了她的脚。
“哎~你干什么！”
爱莉安娜的节奏顿时乱了，整个人像一只被风吹歪的风筝，开始往下掉。
“呀——！”
“哎——！”
两个人都摔在了地上。蕾雅垫在下面，爱莉安娜则趴在她身上。
银白色的头发和茶褐色的头发缠在一起，裙摆和衣服皱成一团，两个人狼狈得像刚从泥地里滚了一圈的小狗。
“好痛……”蕾雅龇了龇牙，“你好重啊。”
“我才不重。”爱莉安娜从她身上爬起来，坐在旁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她的脸上有一道被树枝划过的红痕，头发上沾着几片枯叶，看起来比平时狼狈多了。
蕾雅也坐起来，揉了揉被撞疼的胳膊。
爱莉安娜回过头看着蕾雅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咱觉得你还是笑起来更好看呢。”
爱莉安娜愣住了。她的脸慢慢地红了起来，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子。她别过头，任由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我没有笑。”
“你明明就在笑。”
“没有。”
“有。咱看到了。你对着咱笑的。”蕾雅伸出手指按在脸上做出来一个滑稽的动作。
爱莉安娜没忍住又笑了。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带着几分活力。
“嗯？”蕾雅揉了揉耳朵讲里面的泥巴弄了出来。
“……没什么。”
蕾雅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对方那只沾满泥土的手。
“爱莉安娜，咱会一直陪着你的。不管你去哪里，咱都会陪着你。你想飞，咱就在地上看着你。你飞累了，咱就在下面接住你。你要是再敢一个人跑到悬崖边上去，咱就把你拽回来，拽不回来就用绳子绑回来。”
爱莉安娜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很小，手指短短的，指甲里还嵌着刚才从耳朵里抠起来的泥。
“你真是傻瓜。”
“嘿嘿，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哦~爱莉安娜。”
“我可没说我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