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渚虽然一直保持着那种“就算挤时间也要死死黏着我”的病娇式执着,但大家都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怎么可能天天绑在一块儿。
不过,念在她连挤牙膏般的时间都愿意分给我的份上,我也会尽可能抓住一切机会陪陪她。
至于圣娅嘛,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儿,平时基本处于失联状态。
但只要我开口约她,她也还是会赏脸露面的。
唯一的问题是……本公主现在也特么忙得脚打后脑勺,根本抽不出时间去翻她的牌子啊!
正因如此,除非天塌下来,否则我们仨平时根本聚不齐。
今天之所以能同框,纯粹是因为现任正义实现部部长的光荣退休事件。
算算时间,大概也确实是剑先弦生准备“黄袍加身”当部长的节点了。
一想到马上就要走马上任的新部长和副部长……我的脑仁就开始隐隐作痛。
这俩人,简直是各自领域的奇葩天花板。
这会儿,圣娅和渚正为了“提拔现任副部长剑先弦生当正部长到底会不会引发崔尼蒂大地震”的问题,进行着激烈的学术探讨。
就在我准备在一旁摸鱼看戏时,MomoTalk的提示音好死不死地响了。
“……未花同学。开静音或者震动模式,这不是职场人的基本礼仪吗?”
“小渚,你成天这么上纲上线,小心哪天真被未花嫌弃哦。”
“怎么可能。未花同学才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呢。”
“……”
“……我说的对吧,未花同学?”
“嗯?啊,对对对。抱歉啦,小渚。因为在等一个特别特别重要的消息,所以才故意把声音开着的。而且说实话,我觉得小渚的紧箍咒,听起来可比圣娅那谜语人般的催眠曲顺耳多了☆”
听到我这拉偏架的暴言,圣娅无奈地叹了口气,闭目养神。
而渚则是一脸“我到底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的便秘表情。
趁我低头刷MomoTalk的功夫,这俩人又开始了日常的互怼。
说来搞笑,这其实就是茶会聚首时的日常画风。
反正这俩也只是仗着关系铁,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阴阳怪气。
【日奈酱】
【我这边都搞定了。】
【日子你来定吧,未花。】
看来,我即将达成“茶会座长首次带头冲锋格黑娜自治区”的史诗级成就了。
【趁热打铁嘛!就明天呗!】
根本没时间在这儿磨叽。
现在才初夏,只要把进度条拉满,绝对能赶在夏天结束前把祭典搞起来。
当然,前提是“从现在立刻马上”开始爆肝。
虽然这对下面那帮即将被榨干的打工人来说有点残忍,但这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
连本公主都卷起来了,你们好意思躺平吗?
大不了事后给你们的钱包和福利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不管怎么说……这事关乎能不能搞定真琴。
至于是用嘴说服她,还是用物理手段把她打服然后强按手印……反正时间紧任务重,拖不得。
等这趟出差回来,我还得抽空摸进地下陵墓去和阿里乌斯那帮人接头。
一想到要去那种鬼地方,我这小心脏就突突直跳,可惜除此之外根本没别的路可走。
恨不得学会影分身啊!
最操蛋的是,这都是我自己挖的坑,现在含着泪也得跳下去,连句槽都没法吐。就当是在还上辈子的孽债吧,阿门。
“那个,小渚,圣娅酱。如果你们俩掐完了,能赏脸看我一眼吗?”
“未花同学,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怎么会和圣娅同学吵架呢?我刚才只是在向她传授一点微小的人生经验罢了。”
“哎呀呀。渚,正所谓越是学富五车之人,越应懂得谦卑。你这‘传授经验’的说法,听起来未免太过傲慢了些。看来你的修行还是不到家啊。”
“修行不到家?这话未免也太失礼了吧。你该不会忘了,我的成绩可是一直压你一头哦?”
“……我说,你们俩要是再不闭嘴,我这茶会座长立马辞职不干了信不信?”
此言一出,这俩活宝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嘴上说着没吵架,每一句都在精准往对方的肺管子上捅。
尤其是你圣娅!全基沃托斯最没资格谈“傲慢”的人就是你了好吗!
就冲你这不知悔改的态度,我这个曾经的“老师”必须给你记上一个大过!
“反正你们吵的也是些芝麻绿豆大的破事,不如来聊点正经的。我有件事一直在暗中推进。事先声明,不是开玩笑,我是百分之一万认真的,所以请你们把耳朵竖起来听好。”
就这样,在两人狐疑的目光下,我开始了冗长而沉重的陈述。
从“我想要改善格黑娜与崔尼蒂的关系”这个惊世骇俗的开头讲起,一直说到“我为了这个目标,已经跟格黑娜的风纪委员长私下勾搭上了”。
为了证明我不是在发神经,我甚至把我们互通的信件抖了出来。
当然,MomoTalk的聊天记录是绝对保密的。
这可是我和日奈酱纯洁友谊的见证,怎么能随便拿出来给外人看?
人家日奈日理万机的,还愿意抽时间陪我摸鱼聊天,这要是曝光了多对不起人家啊。
“……未花同学。冒昧问一句,你出门是不是忘吃药了?不,这已经不是吃药能解决的问题了。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未花,这次我不得不站在渚这边。动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竟然背着我们,和格黑娜的风纪委员长暗通款曲,甚至还搞出了这么大一个盘子?!”
“这么大的事,哪怕你提前跟我们透个底也行啊!平时把‘反格黑娜’口号喊得最响的、天天把‘格黑娜的恶魔不值得信任’挂在嘴边的明明就是你!你竟然……你竟然瞒着我们,在背地里干这种勾当,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哦。
我为啥要瞒着她俩呢?
我自己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这脑回路有点清奇。
“那啥,对不起……?”
这句道歉刚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这诚意敷衍得像是在敷衍。
果不其然,下一秒渚的反应,让我彻底意识到自己这波是真的作了大死。
“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既然事情都推进到这个地步了,不管我们说什么,你肯定都要一条道走到黑了吧?这就意味着,未花同学你要一个人……呜呜,一个人跑去格黑娜那个魔窟……万、万一那边是打算给你下套,想对你不利怎么办!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我要亲自去送人头’这种鬼主意的啊……!”
那个永远保持着绝对冷静、永远把“优雅”刻在骨子里的渚。
那个连喝茶都要计算角度、绝不允许自己有一丝失态的渚。
此时此刻,因为我的作死,彻底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普通小女生一样,当场崩溃大哭。
我可没傻到站在原地看她哭。
祸是我闯的,烂摊子自然得我来收拾。
我蹭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到渚面前。
先把她手里抖得像帕金森一样的茶杯夺下来随便往桌上一搁。
然后,我小心翼翼地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贴得这么近,我脑子里唯一冒出的念头竟然是:卧槽,小渚这身子骨也太单薄了吧。
我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打着她因为抽泣而一颤一颤的后背,顺着她的气管,在她耳边不停地低语着:“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别哭啦别哭啦。”
身后传来了圣娅煞风景的嘟囔声:“又在那儿当众发糖了,真是世风日下。”
神特么发糖!
这剧情得我是个带把的才成立好吗!
圣娅这狐狸的关注点总是这么清奇。
好在,经过我的一番顺毛,渚的情绪总算慢慢稳定了下来。
但说句良心话……一想到我背着她俩搞了这么大个惊天阴谋,我现在其实慌得一批。
我完全不敢想象,等渚彻底冷静下来恢复理智后,会怎么清算我。
“小渚,现在稍微冷静点了吗?”
“……没有!我一点也没冷静下来,所以你给我洗耳恭听!未花同学,你似乎对那个风纪委员长深信不疑,但我绝对不能苟同!说不定……这全都是他们演的一出戏,就为了把你骗进格黑娜然后吃干抹净!”
站在一个“知晓日奈底裤”的穿越者视角来看,渚这纯属是被害妄想症晚期。
但渚不是穿越者啊!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知道日奈的为人,估计还是会给出同样的反应。
我的底气,源自于我拥有“上帝视角”,而渚只有满脑子的“敌对阵营阴谋论”,这就是认知差的代价。
“我承认那个风纪委员长在道上风评不错,但这根本不是一码事!只要能把你未花同学扣在格黑娜,他们就能在对崔尼蒂的谈判桌上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你平时虽然脑子不好使,但也没蠢到连这都想不明白的地步吧!你现在肯定已经懂了吧!”
“……对不起,小渚。但我敢打包票,日奈酱绝对不是那种——”
话还没说完,我就意识到自己精准地踩雷了。
如果在别人面前说这话也就算了,但在渚面前替日奈背书,简直是脑干缺失的行为。
我特么忘了,现在的渚可不是原著里那个因为圣娅“死”了而陷入疯狂的渚,但她作为茶会巨头的多疑属性,那可是胎里带出来的!
“……好啊。打包票,是吧。就凭你们通了几封破信,就见了一面……你就敢为那个跟我们斗了这么多年的格黑娜风纪委员长——空崎日奈打包票?!你干脆告诉我这全都是在开玩笑好了!这简直荒谬到极点了!”
小渚咬牙切齿地念出日奈的名字,那表情仿佛要吃人。
也就是看在我是个有社交牛逼症、跟谁都能光速混熟的“未花”的份上,她才没直接喷我,但那股子“你特么在逗我”的怨气,已经快把房顶掀翻了。
圣娅这只狡猾的狐狸,果然跟原著里一样,开启了上帝视角的“吃瓜模式”。
但这事我也没法怪她,毕竟我也把她给坑了,我现在根本没资格对她指手画脚。
“未花同学,你到底拿什么证明那个风纪委员长是真心的?靠爱吗?靠你的直觉吗?如果见一面就能看透人心,这世界上哪还有那么多诈骗案!”
抛开小渚的多疑不谈,这番话简直无懈可击!
这跟她当初怀疑日富美时的那种病态猜忌完全不同,这特么才是正常人的脑回路啊!
“说话啊,未花同学!你让我怎么眼睁睁看着你往格黑娜的火坑里跳……”
完犊子,看这架势,这妮子又要开始掉小珍珠了。
这可咋整啊!要是平时,我还能靠胡搅蛮缠蒙混过关,但今天这死局怎么破啊!
“未花,在这件事上,我认为渚是对的。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真的想做格黑娜与崔尼蒂的破冰人,也绝不该用这种先斩后奏的方式。这个道理,难道你心里没数吗?”
……圣娅这狐狸,刚才一直装死,现在突然跳出来给渚疯狂打辅助是怎么回事?!虽然我也知道她这波输出很合理,但这种躲在草丛里放冷箭的行为,真的好气人啊!
不过,被她这么一怼,我也算如梦初醒。
我之所以瞒着她俩,并不是因为不信任她们,纯粹是我上辈子的“卷王病”犯了,觉得自己必须像救世主一样把所有的雷都趟平了再告诉她们。
虽然现在让她俩全盘接手不太现实,但至少,我不能再当个谜语人了。
“这事是我做的不地道,对不起啦,小渚,圣娅酱。我知道这很难解释,但我真的有非做不可的理由。而且,小渚……这种事,如果一直等着‘绝对安全的理由’出现,那这辈子都做不成的。”
格黑娜和崔尼蒂的死局,绝非无解。
至少我是这么坚信的。
之所以烂到现在,无非是因为大家都觉得对方是**,谁也不肯先伸出那只手罢了。
“这是一场必须建立在‘绝对信任’之上的豪赌,只有敢信,才有资格去赢。”
既然我这个穿越者没有那种根深蒂固的阵营包袱,如果连我都不敢迈出这一步,那还能指望谁去当这个冤大头?
所以,这口锅,我不背谁背?
讽刺的是,我为了这个宏大的信任计划,反而弄丢了对身边人的信任。
不过,现在醒悟还不算晚。
以后的路,我们三个一起走就是了。
“……既然未花同学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原谅你吧。嗯,绝对原谅你。”
“啊哈哈,谢啦小渚!我就知道你最——”
“不过,我手里这块瑞士卷愿不愿意原谅未花同学,那可就不好说了哦。”
被渚死死勒在怀里,听着她耳边那宛如恶魔低语般的话语,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头皮发麻的绝望”。
谢天谢地,那天我的食道并没有和瑞士卷来个亲密接触。
但那一天,小渚几乎像长在我身上一样没松过手……我严重怀疑,那绝对不是我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