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前的平崖面上,有人安静伫立等待,打着伞撑在雨下,手中是还架着一杆烟斗,叹出的烟雾袅袅混入朦胧的雨幕。
目之所及的远端,云舟越来越近,是劈开了那淡淡的朝暮,她抬头确认了一番,最后又抿了一口,将烟熄灭收起,看着云舟缓缓在她面前落下。
作为师姐,她该是要在这些师妹们面前做表率才行。
师妹们从云舟上跳下,一个个像是沾着雨露的兔子,抬手半遮着头顶,咿咿呀呀的避着脚下的积水,可那不断乱颤的水面还是因为这些个莺莺燕燕被浸染的更加浑美,如同一抹尽写芳华的油墨。
徐烟柔微微颔首,抬手一挥,数把纸伞从她食指的纳戒飞出,恰好落在每个女孩的手中。
女孩们向徐烟柔问了好,又依依不舍的向苏盏和夏琉道了别,便各自散去,她们是还需要赶紧去寻各自的师傅报个平安。
于她们而言,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外出历练,玩闹过后,随即迎来的是这段时间缺漏的功课,而且她们也清楚,师姐们是有话要说有事要做,不便待在一旁打扰。
虽然按理来说,正常外出历练是不需要补齐功课的,可奈何她们此次外出历练,晚归了太长时日。
不过她们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怨言,因为苏盏提前给每个人补偿了几枚草药和灵石。
这些草药炼制成丹,是会让她们省去一个月的苦修,而夏琉也承诺她们会帮她们每个人单独炼一次丹。
“呼,师姐今日居然有空来接我们?”夏琉拿着纸伞,舒缓的伸了个懒腰,随口问道。
回到宗门,不需要再操那么多心的她是彻底放松下来,毕竟无事一身轻。
“怎么这样问?”徐烟柔挑眉,朝着夏琉径直伸出手,捏住了女孩的脸颊轻轻揉了揉。“不欢迎我来?”
“唔!”夏琉满脸抗议,呜咽着后退躲开,不满的哼了一声。“师姐专往坏处想,我哪有这个意思!”
“谁叫你的话专让师姐误会呢。”
徐烟柔轻笑,她举着伞,看向苏盏,本想同样上前伸手揉女孩的脸蛋,目光却着落在苏盏怀中的白猫,一时顿住,转而将手抚上了白猫的脑袋。
“哎呀,哪里寻来的小可爱?呵……倒真会享受。”
似是听懂了一般,白猫冲她喵呜一声,脑袋顶了顶头上的这两团柔软,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这一路上,白猫的脑袋是随着云舟的颠簸被这两坨肉压了数次,虽说被压的并不难受,甚至还带着些淡淡的药香,但对于一个不喜欢拘束的猫儿来说,可称不上享受。
嗯,只能说是不讨厌,但绝对不能是说喜欢!
只是猫儿的抱怨,却是传不到这三人的耳中,毕竟她现在修为是还不够,说不得人话。
“受一位前辈所托,暂且照料罢了。”苏盏松开手,任由白猫被徐烟柔抱走,解释了一句。
“倒是个乖巧的,可惜我连自己都照应不来,不然我也想有这么个毛茸茸的小家伙作陪。”
徐烟柔嘟哝着,这猫儿似乎不怕生人一般,随便被谁抱着都是副温顺的摸样,让她心中又多了些许爱怜。
“说的倒是,师姐自己的作息都不规律,若是养了宠物,到时也不知是谁照顾谁呢。”夏琉点头认同道。
“……这确是实话,但师姐不爱听。”徐烟柔无奈,不自在的轻咳了咳。
“不聊这个了,方才被这小家伙迷了眼,倒是忘了正事。”
“还有正事啊……”夏琉瘪了瘪嘴,原本劲头满满的样子一下垮掉,语气中都带上了些许的低落。
“我能不能装作没看见师姐,躲到房间里闭关一个月啊。”
短时间内,她实在是不想掺和任何麻烦事了。
“正事也不全是麻烦事,还有好事呢。”徐烟柔清楚自家师妹的脾性,轻笑着说。
“可师姐每次找我说正事,都不是什么好事。”夏琉幽幽地说。
“胡说,这次就是好事。”徐烟柔嗔怪着反驳了一句,顿了顿后接着说。
“三十年一次的小蟠桃会要开始了,仙盟向各大门派发了请柬,宗主分下了六个名额,咱们几个都要去。”
“蟠桃会?”苏盏一愣,不禁蹙眉。“居然正常举办了?”
所谓小蟠桃会,其实就是仙盟举办的维系各大门派关系的聚会罢了,同时这也是年轻弟子们结交人脉的好机会。
为了凸显诚意和热闹,仙盟会准备各项比试活动,参与者皆可获得一种名叫金霞仙桃的灵果。
此物乃是由一株万年灵树所产,三十年一结,有提升资质,增强神魂,稳定根基,延年益寿等种种奇效。
可以说,这东西对苏盏用处极大,按理来说不可错过,但在原著中,这蟠桃会已经停办了多次,只是象征性的派人给各个宗门送了几颗灵果。
而那几颗灵果,是被宗门分给了芸璃,因此原著中的苏盏对芸璃心生妒忌,开始对其不断针对,并最终惨死。
但若是真的举办了,那对苏盏而言的确是好事……只是在此之前,她还需要将这个时间段会发生的事情一一写下,看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
“这蟠桃会上次就没办成,师叔们都不知道嘀咕了多少遍,这次估计也悬。”
苏盏的心中所想夏琉自然不得而知,待徐烟柔说完,夏琉就不由撇了撇嘴。“大宗主肯定是说出来哄师姐开心的罢了。”
“师姐的话还不信?该是讨打。”
徐烟柔佯怒,随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苏盏,哼哼笑了两声,言语中颇有深意的继续道。
“再者说,这消息也不是宗主告诉我的,而是你苏师姐的小青梅上门拜访时主动提及的。”
“说不定啊,咱们此次就是沾了你苏师姐的光呢。”
“苏师姐的小青梅?”夏琉疑惑,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思索了片刻后,不由恍然大悟。“嗷,原来是她……”
随后,夏琉将目光投向还在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苏盏,上下打量了一番,轻轻点头作肯定状,却又不免迟疑。
“确有可能……但我怎么记得,那位不也是……”
“便是这般,才最有可能。”
徐烟柔促狭一笑,像是生怕被苏盏听到这番话一般,凑近了夏琉小声嘀咕。
“毕竟,无情道最出情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