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和伽德莉娅在距离村庄两公里外闲聊时姜祈岁也没瞧见有雾，等进了村子后迷雾一下就涌了上来，一米外什么也看不清。
“伽德莉娅，”姜祈岁手指放在了腰间的枪上，“我们该怎么办？”
“先尝试下能否出去。”
伽德莉娅手拉着姜祈岁，慢慢后退。
一步，两步…
退了很久，雾没散。伽德莉娅没说话，姜祈岁已经撑不住了，她身体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冷还是怕。
没人说话，伽德莉娅拉着姜祈岁的衣襟，继续后退。
雾依旧没散。
姜祈岁再也坚持不住了，声音颤抖，“我…我们还没有出去吗？”
“嗯。”
伽德莉娅的回复鼻息很重，没有任何情绪。
转过身面向伽德莉娅，姜祈岁手攥紧伽德莉娅的衣裙，“那我们现在怎么般？”
伽德莉娅摇头，“我不知道。现在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见，你就是把我的裙子撕碎了，我也没办法。”
“我…知道了。”姜祈岁点头，“那，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扫过周围浓雾，伽德莉娅似是也无可奈何，“也只能这样了。”
伽德莉娅走在前面，姜祈岁默默跟着她，眼睛都不敢眨。
汪汪！
浓雾里突然传来犬吠，急促、尖锐、逐渐变得越来越大。
姜祈岁愣在原地不敢动，伽德莉娅目光警惕地观察四周。
“躲开！”
一只体型远超一般田园犬的狗从浓雾中冲出，流着涎水的大嘴对准姜祈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伽德莉娅一把推开姜祈岁，而自己却被那只恶犬恶狠狠咬住了小腿。
恶犬在疯狂撕咬，伽德莉娅的小腿鲜血淋漓，姜祈岁听见伽德莉娅痛苦的哀嚎，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用枪！”
姜祈岁被伽德莉娅吼声吓到，打了个激灵，连忙掏出手枪对准那只恶犬。
砰。
一枪打中了腹部，那只恶犬撕咬的更用力了，似乎要临死前带走一人已了却心愿。
“再开！”
姜祈岁心一横，咽下唾沫对准恶犬不断射击。
直到把枪里的子弹都射完，听见伽德莉娅“行了，狗已经死了。”的声音，姜祈岁一下跪倒在地，手止不住的抖。
哪怕是手枪，其连续射击的后座力也不是一般女子能承受住的，姜祈岁只是手抖，没有射偏命中伽德莉娅已经是天赋异禀了。
伽德莉娅推开咬住她小腿的狗，看着血肉模糊的小腿，忍着痛问姜祈岁。
“有带酒精和绷带吗？”
姜祈岁摇头，她慌慌忙忙站起身，靠近伽德莉娅，低下身子查看起伽德莉娅腿上的伤。
一排深深的牙印嵌进小腿外侧的肉里，周围的皮肉被强行扯脱，露出暗红的还在微微颤抖的肌肉。
鲜血顺着苍白的皮肤蜿蜒流下，在惨白与艳红之间，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淤肿。
伤口边缘沾着浑浊的涎水与血沫，微微发颤，每一次轻微晃动，都有新的血珠渗出来，黏腻地滴在地上。
“伽德莉娅，对不起。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你也不会受伤。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全都怪我！”
泪滴汇聚成溪流，在姜祈岁未经雕琢的俏脸上冲出数条泪痕，随后滴落回归大地的怀抱。
“用我的衣服包扎伤口吧，不然伤口会发炎的。”
姜祈岁想把自己的衣襟撕下一角给伽德莉娅包扎伤口，但因为之前连续开枪，双手颤抖使不上力，半天也没撕开衣服。
伸手按住姜祈岁的肩，伽德莉娅强迫姜祈岁与自己对视。
“眼神不要躲闪，”伽德莉娅对眼神躲闪的姜祈岁压低声音说道，“接下来只能靠你了。为了周铭，你一定要想办法。”
没说话，姜祈岁只是重重点头。
伽德莉娅先从口袋内掏出手帕轻轻把涎水和血沫擦去，随后撕下自己裙子的一角，轻轻盖住伤口，再简单包扎了一下，忍着痛站了起来。
伽德莉娅再不包扎伤口，伤口就要在姜祈岁的眼皮底下愈合了。
甚至，如果不是伽德莉娅努力控制伤口愈合，姜祈岁连看见伤口的机会都没有。
“走吧。还要找周铭呢。”
深深望了眼伽德莉娅被简单包扎的伤口，姜祈岁点头，“我会保护好你的！”
“是吗？那我就拜托你了。”
迷雾慢慢变淡，伽德莉娅两人的视野终于突破了一米，能看见十几米外的景象了。
古老的石板房与现代的砖房混在一起，展现出过去与现在交织重叠的奇异感觉。
透过窗户，从房屋内传出的光经过水汽折射形成一轮轮模糊的光圈。隐隐约约，姜祈岁听见了交谈声，很细微。
“外面有人来了。”
“能不能成？”
姜祈岁拉着伽德莉娅的手想快点离开。
吱呀。
声音重重叠叠，无数房门被打开，提着灯笼的村民出了门，用毫不掩饰的恶意目光死死盯着伽德莉娅和姜祈岁。
攥紧手中的枪，姜祈岁咽了口唾沫。
“你…你们好。”
姜祈岁虽然害怕，还是挤出笑容同村民打招呼。
“嗯，来了？”
“进来坐坐。”
回复很多，但只有这两句，麻木、单调、带着长长的尾音。
脸上还挂着笑容，姜祈岁缓缓摇头拒绝，“不必了，你们慢慢聊，我们就先走了。”
姜祈岁带着伽德莉娅慢慢挪动脚步。
没有一名村民有动作，他们只恶狠狠盯着两人，浓雾弥漫的村子里，唯有伽德莉娅脚上高跟鞋嗒嗒的回响。
“换弹夹。”
伽德莉娅声音微弱，手轻轻扯了下姜祈岁的衣襟。
“嗯。”
姜祈岁没开口，而是用鼻音回复伽德莉娅，同时手忙脚乱的给枪换了弹夹。
逐渐远离了村民，周围的房屋变得破败不堪，脱离了门框的木门摇摇欲坠，风从缺了石砖大的墙面吹入，在倒塌的家具内转圈，发出呼呼的沉重叹息。
“先休息下吧，”伽德莉娅手抵着膝盖，喘着气，“我，我不行了。”
“所以我说了不要穿高跟鞋呀！现在伽德莉娅你小腿还受伤了，更不好走了。”
姜祈岁的话虽然听起来是对伽德莉娅的责备，但语气里满是对伽德莉娅的关心。
毕竟伽德莉娅之前舍身救下姜祈岁，用galgame的话说就是把好感度给狠狠刷高了，导致姜祈岁对伽德莉娅的感官极好。
抬起头，伽德莉娅目光忽的一凝，拉住姜祈岁向一旁滚去。
“快，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