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尼蒂茶会的座长。
换句话说,她就是当下崔尼蒂名副其实的最高权力者。
我私下找情报部要过关于她的卷宗,结果一如既往地查了个寂寞。
毕竟在崔尼蒂,想要挖出茶会和修女会这两尊大佛的核心情报,难度堪比让阿露不再吃瘪。
据未花本人所说,她甚至还是崔尼蒂内部出了名的强硬派——帕媞尔分派的头目。
……所以,就这么个狠角色,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给我写信说想要“改善与格黑娜的关系”?这剧本属实有点超纲了。
跟我们这边的两眼一抹黑不同,崔尼蒂那边难道把万魔殿的底裤都看穿了?
要是真把这信寄给真琴那只满脑子肌肉的狸猫,估计她连信封都不拆就直接扔碎纸机里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未花绕过真琴直接联系我,这波操作可以说是大气层级别的明智。
一开始,我是怀疑的。
但信纸上盖着的可是货真价实的茶会火漆印章,做不得假。
正因为它是真的,我才更觉得魔幻,同时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事当真。
我拿着信和亚子开了个闭门小会,得出的结论是:先聊着,按兵不动,摸清对面的底牌再说。
结果这一聊不要紧,信件越是往来,我越是发现:对面不仅没开玩笑,甚至比我还认真。
直觉告诉我,这单生意哪怕要让我多掉几把头发,也绝对值得接盘。
虽然闭着眼睛都能听到工作量成倍暴增的声音,但这叫“长线投资”!只要这波干成了,明年的我绝对能躺平。
到那时候,我应该能比现在多喘两口气吧……
在经历了无数次推拉扯皮后,我们决定线下面基一次。
毕竟这事想落地,绝对绕不开万魔殿那帮大爷。
在跟那帮人摊牌前,我得先和崔尼蒂对好台词,把胜率拉满。
要说服真琴,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比登天还难。
更别说对面还是崔尼蒂的“天使”——这可是真琴仇恨榜上万年老二的存在。
至于谁是榜一大哥?
呵呵,不才正是在下。
话说回来,去见茶会座长该穿啥?
套个风纪委员的制服去那简直是自曝卡车。
唔……穿搭什么的比写报告还烦人。
……算了吧,好麻烦。
随便拿个东西把脸挡上不就行了?
“委员长,您去处理的事还顺利吗?那位茶会座长没给您甩脸色吧……”
“呼……亚子,你想多了,根本没发生那种事。我和未花……嗯,聊得挺投缘的。”
“未、未花……?!未花难道是那位茶会座长的大名——噗诶轰?!”
“亚子,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发出那种怪声……”
“委、委员长!您今天早上出门前不是还说,在摸清对方底细前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吗?!”
“……所以我今天不是亲自去摸底了吗?”
“对啊,问题就出在这儿!这才见了一面,您怎么就跟人家直呼其名了?!对面再怎么说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学院一把手啊!虽然我一百个不情愿承认,但万魔殿那帮饭桶跟人家根本没法比!”
“这不能怪我,是未花主动让我别那么见外的……”
“呜呜……这、这太邪门了!那个腹黑的崔尼蒂狐狸精,肯定是给您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蛊……!”
“……好了亚子,脑洞可以收一收了。今天聊下来,未花是真心实意想要促成我们两校的大和解。不仅如此,关于我们之前提议的联合活动,她连‘夏日祭典’这种PPT级别的落地方案都准备好了,绝对是带着诚意来的。”
亚子那副如丧考妣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天塌了不成?
虽然亚子的脑回路偶尔会短路,但今天这反应属实有点离谱。
我是不是该给她批几天年假了?
“呜呜。好的,委员长。话说回来,‘夏日祭典’是什么鬼?我记得我们提议的联合活动,主打的是两校之间硬碰硬的竞争啊。这跟夏日祭典八竿子打不着吧……这方案真的靠谱吗?”
“所以我说了,人家是带着干货来的。沙滩排球、海上模拟战,这些作为学院对抗赛的重头戏;滑水、摩托艇竞速,外加个人名义参赛的冲浪比赛。既保留了‘竞争’的核心卖点,又套了层‘夏日祭典’的欢乐皮。光看这方案就知道,她把你的提议琢磨得很透。”
“这、这么周到……看来崔尼蒂那边对这次合作也是下了血本了。”
“不。不是崔尼蒂那边,亚子。准确地说,是未花……是茶会座长‘个人’对这件事下了血本。”
“……哈?!”
亚子这反应简直不要太真实。
实不相瞒,我刚听未花这么说的时候,表面稳如老狗,心里其实也卧了个大槽。
“这完全是茶会座长为了降低两校摩擦、减少恶性事件,纯靠个人魅力在强推的企划。未花自己也交了底,她手底下的派系都是逢格黑娜必反的极端强硬派,要是把这事拿到台面上搞,她的政治基本盘分分钟崩盘。所以她才打算先跟我们暗度陈仓,等生米煮成熟饭了再正式官宣。”
“堂堂崔尼蒂的一把手,竟然为了跟我们搞好关系做到这种地步?我简直不敢相信那个毒蛇窝里能出这种奇葩……而且,从之前的信件往来到刚才您说的夏日祭典企划,全都是那位座长自己一个人憋出来的大招?!”
看着亚子被震惊到三观重塑的样子,我心里莫名有些小爽。
难道是因为新交的朋友……被人夸了?
毕竟,今天见到的未花,确实是个方方面面都让人叹为观止的家伙。
我带风纪委员会主打的是一个“物理超度,不玩宫斗”,就算我想走政治路线,也绝对玩不过未花。
更要命的是,她不仅脑子好使,还敢当面跟我下战书,摆明了对自己的武力值也极度自信。
……说真的,我还真挺想跟她比划比划的。
倒不是像其他格黑娜学生那样单纯仇视崔尼蒂。
纯粹是因为,我一眼就看出了她绝对不是个善茬。
而且,我太久没遇到过能让我火力全开的同级别对手了。
这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寞,说了大概也没人懂。
“呜呜……呜呜呜……!!!”
“嗯?亚子,你又怎么了……”
“太欺负人了!这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崔尼蒂能摊上这么一个智勇双全的神仙会长啊?!我们格黑娜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选出那种占着茅坑不拉屎、天天烧钱不说、还因为私人恩怨天天给风纪委员会找茬的死狸猫当万魔殿议长啊!气死我了啊啊啊……!”
“……唉。”
看着亚子抱头抓狂的样子,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跟着默默叹气。
这才离岗了一天,刚才就听说真琴那家伙又使唤伊吕波跑来给风纪委员会上眼药了。
我至今都没想明白,真琴那家伙到底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跟我死磕。
“亚子,未花说了,她过阵子打算亲自来一趟格黑娜,直接找万魔殿谈合作。”
“呃,这……那位座长画的‘夏日祭典’大饼确实很香,但这预算绝对是天文数字。如果万魔殿平时少买点乱七八糟的破铜烂铁,这笔钱我们还能挤一挤。问题是,想从那只抠门狸猫嘴里抢肉吃,还是一项这么烧钱的企划,这难度不亚于徒手拆高达啊。”
“这点未花也想到了。她说这场祭典完全可以拉电视台来搞商业赞助。既然是祭典,除了花钱,还能靠这波流量疯狂割韭菜,利润绝对可观。我盘算了一下,这波绝对稳赚不赔。”
“对哦,既然叫‘夏日祭典’,那就不仅仅是我们两校内部的自嗨,完全可以开放给外面的游客。嗯,这钱景确实广阔!要是能拿这个当筹码去说服万魔殿那帮人就太好了,但怕就怕那帮木头脑袋听不懂人话……”
亚子的担忧可谓是一针见血,直接扒光了现在格黑娜的底裤。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格黑娜这帮人烂泥扶不上墙的“政治冷感”。
搞什么民主选举选议长,简直是脱裤子放屁。
反正不管谁上位,这帮无法无天的家伙都只当是个摆设。
“委员长,那茶会座长打算什么时候大驾光临?如果真要办夏日祭典,这事得赶紧提上日程,越快越好。”
“……她说,只要我们这边铺好红毯,她随时能飞过来。”
“嘶,这行事作风,够狂野啊。那她这趟是要走官方通道,还是打算地下接头?”
“这回先走地下通道搞秘密会谈。她本来是想大张旗鼓地进行官方访问的,但聊着聊着觉得还是先探探底比较稳妥。要是搞成官方出访,最后却没说服真琴,她这跟头可就栽大了,政治上要大洗牌不说,面子也挂不住。”
“哼,果然是崔尼蒂那帮死要面子的做派。不过,那位座长胆子也忒肥了吧?‘这回’的意思,也就是她以后还打算再来?她就不怕在格黑娜被人套麻袋敲黑棍吗?”
“亚子,未花踏进格黑娜地盘的那一刻起,她的安全就由我们风纪委员会全权打包了。她敢来,就说明她把命交给了我们,我们该高兴才对。再说,以未花的武力值,就算暂时落单,也没几个人能近得了她的身。她可是个连我都不敢打包票能稳赢的怪物。”
“噗诶轰——?!委、委员长您竟然给出这么高的评价?!这战斗力,岂不是跟崔尼蒂正义实现部的副部长不相上下了……”
看着亚子被吓得瞳孔地震,估计她刚才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对未花不敬的作死画面。
你可长点心吧,亚子,千万别在正主面前管不住嘴。
……不过转念一想,以未花那大心脏,估计亚子说什么她都会“啊哈哈”地一笑而过吧?
那我好像确实没啥好担心的。
“咳咳,既然如此,我马上着手安排茶会座长的秘密护卫工作。要挑出那些嘴严、并且对崔尼蒂没那么大敌意的部员,这活儿可不轻松……”
“嗯,这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等人员敲定,我再跟未花对一下具体的时间表。”
“那个……委员长,属下斗胆多嘴问一句,那位茶会座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嗯……?怎么突然八卦起这个了?”
“……因为自从您去见完她回来,跟我说话的时候,嘴角就没掉下来过啊?”
啊这……我有这么明显吗?我自己都没发现。
“你问未花是个什么样的人……嘶,这还真不好用一两句话概括。首先,这人非常直球,比起那些弯弯绕绕的话术,她更喜欢打直球。同时也是个死脑筋的理想主义者。天天把‘希望所有人都获得幸福’挂在嘴边,这脑回路我反正是理解不了。”
“……听起来像是在做梦。这妥妥的是个纯种傻白甜啊。”
“呵……估计未花自己听了都会给你点个赞。”
未花就是那种你根本讨厌不起来的人。
我甚至怀疑,要是真琴真遇上了未花,估计都会被她忽悠得找不着北,最后被她牵着鼻子走。
未花最可怕的武器,是那种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卸下防备的、堪比概念武装的亲和力。
“对,要是用一个词来形容未花,那绝对是‘公主殿下’。她看着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傻白甜,其实心里比谁都门儿清。最可怕的是,看清了现实之后她还不认命,非要把烂摊子从根上刨出来重新修。所以,那些被她这种堂吉诃德式行为吸引的人,就会不自觉地聚到她身边,成为保护她不被折断的护盾。”
就连我这种铁石心肠的人,仅仅见了一面就被她给拿捏了,更别提那些天天跟她混在一起的人了。
而且,难道就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她有魅力吗?
绝不可能。
这就是未花最恐怖的地方。
她不仅能罩住自己人,还能主动出击,把中立甚至敌对的人都同化成自己的死忠粉。
就这样,她的势力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呜呜……见鬼了,委员长竟然露出了这种表情。不仅笑了,竟然还能用那种语气叫人家‘公主殿下’……!这、这难道是要我按头磕CP吗?可是对面是崔尼蒂的狐狸精啊……嗝……”
“……亚子,你到底在脑补什么?”
“噫、噫噫!对不起!属下这就去干活!委员长您也别熬太晚,注意发际线!”
亚子语速极快地嘀咕了一长串我根本听不懂的鬼话,然后像火烧屁股一样落荒而逃。
亚子走后,办公室重新陷入了死寂。
看着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文件,我感觉脑仁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毕竟今天名义上出去摸了一天鱼,这债要是拖到明天,估计我就要直接暴毙在工位上了。
回家前,还是先肝掉一半吧。
虽然身体很累,也很烦躁,但这心情嘛……确实比以前好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