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人的社交......”
她离开之前，随口的吐槽，禾柔听得清清楚楚的。
看样子，应该是要去应付一些老头子跟小屁孩们。
但她走到一半突然停顿了一下，“小柔，你去休息室等着我吧，待会我来找你。”
在她走后，禾柔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在她的面前，摆放着许多吃食。
父母今天给她的任务就是陪着落芸，虽然说，落芸又给她下了新的任务，但这并不妨碍她吃好吃的。
随后，禾柔拿起一块蛋糕，咬了一口。
甜。
很甜。
她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像只仓鼠。
如果落芸在的话，一定会说她吃相难看，但落芸，父母都不在，所以她可以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院子里的灯光很亮，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烟花虽然结束了，但别的表演也上来了，声音很大，但禾柔没抬头去看，她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她只对面前这盘点心有兴趣。
就在她继续享用时，她的母亲赶来。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禾柔抬起头。
她妈皱着眉，脸上是不加掩饰的不满。
“落芸呢？”
“去别的地方了。”
“你为什么不跟着去。”
“她让我先去休息室等着，但是我饿了。”
“跟我过来。”
她妈拽着她的手腕，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力气不小，禾柔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桌子角。
她被她妈拉着穿过院子，穿过走廊，往宅子里面走，宅子很大，越往里走人越少，外面的热闹声渐渐远了，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她妈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地响，禾柔被她拽着，手腕有点疼，但她没吭声。
走到一间屋子门口，她妈停下来，推开门。
禾柔往里看了一眼，正是休息室，不大，有沙发和茶几，墙上挂着几幅画，窗帘拉了一半。
“听妈妈的话，不要再像个小孩一样只顾贪图享乐了，等落芸忙完了，你第一时间去陪她，今天你的任务就是努力让你自己在她身边的地位不会被其他人替代。”
禾柔点头。
她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门没关。
禾柔站在门口，看着她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走进屋子，在沙发上坐下来。
房间很安静。窗帘被外面的风吹得微微晃动，有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影子。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腕上有一圈红印。
不疼。
或者说疼习惯了。
她把手放下来，开始等。
不知道等了多久，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响亮。
禾柔抬起头。
落芸的母亲站在门口。
她似乎很累，也对，毕竟应付了那么多的人，在休息室碰见，也不是很奇怪的事。
“小柔，你一个人在这里吗，我看到你妈妈好像是离开了。”
“我玩的有些累了，外面又好吵，所以我在这里休息一会。”
“噢...抱歉了，小柔，是暂时没有时间跟小芸在一起吗，真的很抱歉，有些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总是很容易让身边人受伤啊。”
“没事的，我可以等。”
落芸的母亲温柔地笑着，她看着禾柔的脸，嘴角的微笑不受控制地上扬了起来。
“真可爱呢。”
她伸出手，捏了捏禾柔的脸。
“欸？额...谢谢？”
突然被捏脸的禾柔，感到一阵羞耻。
“其实，我早就想跟小柔单独说说话了，所以我看到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就推辞了那些人，特地来找你。”落芸母亲的手，在她的脸颊上摸了一会后，便缓缓下移理了理禾柔的衣服。
“小柔饿吗？我让人送点吃的过来。”
“不用了伯母，我吃饱了的。”
落芸母亲笑了笑，没勉强。她坐在那里，侧过头看着禾柔，看了一会儿。
“这几年，谢谢你陪着我们家小芸。”
禾柔愣了一下。
“小芸这个孩子，从小就不太会跟人相处。”落芸母亲的声音很轻，“我跟她爸爸工作忙，陪她的时间少，她一个人待着的时间太多了，我一直担心她会越来越独，越来越不会交朋友。”
她停顿了一下。
“后来你来了。”
禾柔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来了之后，小芸变了很多，她会笑了，以前她很少笑的，她会跟我说学校里的事，说画室里的事，说你们两个一起画的画，她说的每一件事里都有你。”
禾柔低下头。
“所以我想谢谢你。”落芸母亲的手放在禾柔的手背上，很轻，很暖，“谢谢你愿意陪着她，希望你们以后啊，会一直在一起，做很久很久的朋友。”
在她说完后，禾柔的头，有些晕晕的。
就在气氛还在这样继续下去时，有一丝隐隐约约的燃烧生成的烟味，传入到了禾柔的鼻腔中。
味道若隐若现，时有时无，这搞得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鼻子出现幻觉了，不以为意时。
“小柔...你闻到了吗？”
“闻到什么？”
“呛鼻子的味道...”
“唔，有点感觉。”
“走，出去看看。”
随即，落芸母亲站起身，伸出手拉起禾柔，便往外赶去。
在休息室打开休息室的门后，那若隐若现的烟味，越来越明显。
并且不远处，正亮着不断扑动的亮光。
“火灾吗？”
落芸看着越来越浓的烟，以及远处的火光，心头一紧，“明明就说过了，烟花应该放远点的......”
抱怨的声音响起，小声的抱怨真的很像她的女儿落芸。
“快跑，往外面跑，往马路上，宽阔的地方跑。”
落芸母亲一边喊着，一边将自己的脚往后一抬，伸出手，脱去脚上的高跟鞋。
休息室的位置，位于宅子的最里面，而这一路上，为了美观，采用的中式建筑，几乎全是木头材质。
就在她们朝外狂奔时，刮风了，原本还有一段时间才蔓延到这里的火灾跟浓烟，被刮到了她们的周围。
顿时，她们四周的可见度急速降低。
浓烟呛着让她们两人无法呼吸。
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位于一处走廊，火焰随着风的飘动也燃烧到了这里。
走廊顶上的一些结构摇摇欲坠。
“妈妈！小柔！”一声非常大的声音传来。
是落芸，火灾发生的时候，她还在应付一些不熟的亲戚，她们发现火灾的原因也是因为烟雾。
大厅里那些彬彬有礼的人们，在感受到危险后，就像是褪去了华丽衣物的猩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