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稍微出了点洛衡意料之外的事件,如果无法妥善处理的话,她或许会身份调转成为被牵着鼻子走的那个人。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对面的恩女士,窗外寒风吹打让本就陷入沉默的书房更添了几分紧迫。
“我当然记得您,恩女士。”
洛衡开口对她道,表情和动作恰到好处的自然。
而对方似乎真的没有发现任何破绽,她的眼睛还亮了一下,但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她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而是话锋一转主动将话题拉了回来:
“那接下来就请您问吧,我会尽量将我知道的都告知于您。”
洛衡的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就这么过关了?她还以为对方会刨根问底呢,但这样也好。
“今天晚饭后到现在的行程,如果可以我希望恩女士能挑一些你认为古怪的事情讲一讲。”
还是一如既往地走流程,因为第一位死者和第二位死者的死亡时间接近,再加上那时自己并没有达到山庄,所以洛衡必须通过这些人的证言拼凑出当时的所有情况。
尽管在个人情绪的影响下想要做到这点会较为困难,只希望这位看上去沉稳许多的女仆长能给洛衡一些惊喜吧。
恩女士闻言先是思索了些会,接着有条不紊开始回答洛衡的问题:
“晚饭过后,我先是和女仆们在收拾碗筷,顺便还将山庄一二楼打扫了一番,大概七点左右的时间,席瑞管家找上了我,让我为崔丝小姐准备一份晚餐端到书房,然后他便去二楼为那几位客人准备客房了。”
“在这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他从二楼下来,因为我们是从二楼开始打扫的,所以在我的印象里一直到到7点半左右我们打扫结束,二楼都未有任何一个人从楼梯下楼,也没人在这期间上过楼。”
“再然后就是我们发现席瑞管家的尸体了,对了,我在听到惨叫后是第二个到大堂的,当时尸体旁边就只有本杰明少爷一个人。”
洛衡挑起眉毛:
“但他消失了,在所有人的眼皮底子下。”
恩女士愣了下,她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的情绪:
“怎么会?我记得本杰明少爷当时分明还在……”
她猛地顿住了,像是卡壳的机器人。
这突发的一幕瞬间让洛衡警觉起来,她将手悄然向下探去,名为律的左轮手枪的形状正在下方缓缓构筑。
虽然并未在登上山庄前听闻过有什么奇特的,足以孕育出怪谈的传闻,但考虑到这间屋子还有一个疑似无星研究员的的老登。
洛衡可不想一会被什么奇奇怪怪的遗留物给打个措手不及。
“如何?恩女士你想起来本杰明先生的去向了吗?”
洛衡试探性地发出询问,她随时随地在准备应付对方的异变。
但恩女士却是垂下眼眸恢复了常态:
“抱歉,关于本杰明少爷的去向我也不知道。”
“是吗?”
洛衡观察着对方的动作,确认她没什么问题后接着道:
“那真是太可惜了,作为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他应当知道些什么。”
她一边撤去手中的左轮,一边放下手中的签字笔,双手在书桌前交叉成一个三角形: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有关遗嘱的任何事情吗?”
“遗嘱是由席瑞管家在保管,除了他以外我们没人知道它被放在哪里。”
恩女士对着洛衡摇了摇头。
“但比克先生说艾瑞克先生提前知道了遗嘱的内容,说是老爷子打算将遗产交给崔丝。”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恩女士话语间顿了一下,但她语气却是丝毫不变。
原来如此么……
洛衡放下手对她的这般反应,只能说合乎情理但有些意外。
”我要问的都问完了,恩女士麻烦你去请一下爱波女士吧,但如果她还没冷静下来,就先让伊佐医生先进来。”
“好的。”
“对了。”
恩女士站起来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洛衡忽然叫住了她:
“那些孩子,已经能在山庄中作为女仆被你照看了呢。”
恩女士背对着洛衡在原地站了一会才回道:
“嗯。”
随着书房的木门被关上,书桌前又只剩下了洛衡一人。
她闭上眼睛一时间有些五味陈杂,刚刚她出于试探问出的那个问题。
恩女士肯定的回答让洛衡肯定了自己一开始对于那几个女仆的猜想。
现在回想起来,她们之中有几位的容貌也出奇的相似。
果然是无星用来实验的克隆人……可既然她们会以女仆的身份在这里生活,那么也就意味着位于此地的无星研究所应当是处于瘫痪或者无法工作的状态。
而从恩女士对她的态度上来看,貌似促成这一切的人就是她自己,准确来说应该是过去的宁梦。
私家侦探,国际刑警的特殊顾问。
老实说洛衡在从宁臻那里知道她的工作之后也被吓了一跳。
但现在看来,宁梦的身份恐怕不止如此,能和无星扯上关系的怎么都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私家侦探。
而且还有一点很奇怪,如果这里无星研究所真的被宁梦给解决掉了的话,那为什么萧若若的尸体还会因此失窃,还有那位伊佐医生。
洛衡睁开眼,她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就是你就给我的谜题吗?不对,与其说是谜题倒不如说一个烂摊子才对。”
也不知道助手小姐在下面探索得怎么样了,怎么还没回来。
洛衡低头看了眼地板的位置,而后书房的门传来一阵有节律的敲击声。
“请进。”
书房的门被打开,是那位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伊佐医生,他眉头微皱在门口用那双混浊的眼珠子望了眼坐在书桌前的少女。
“伊佐医生,请坐。”
洛衡毫不露怯地与之对视,这倒是让对方露出些惊讶的神情。
“真是没想到,你明明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
伊佐一落座便抢先一步开口说道。
洛衡夹起桌上的签字笔敲了敲桌面:
“看上去很年轻对吧?我也这么觉得。”
“的确,年轻美丽还富有生命力。”
伊佐没有被洛衡的气势给吓到,他一顿一挫地扫视着她的脸,很快这位医生又道:
“还是位侦探……可爱,富有能力,你让我想到两年前在远东活跃的一位名侦探。”
“是吗?看不出来医生对侦探这一行的事情这么了解。”
“闲暇时间我会读一些侦探小说,并且我来自雾都。”
洛衡故作吃惊的张了张嘴,这老登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雾都?原来如此,那么你一定听过那位大侦探说过的名言吧?”
“哪一句?”伊佐皱起眉,他还在盯着洛衡的脸看,似乎是在记忆中与什么东西做着比对。
屋外风雪呼啸,在洛衡即将开口之际它们冲破禁闭的窗户,将雪和冷风倒灌进书房。
一时间屋内灯光忽明忽暗,可即便有寒风摧残书桌前面对面的两人也依旧相互注视着对方。
“当法律无法给当事人带来正义时,那么私人的报复从这一刻开始就是正当的,高尚的。”
洛衡死死地盯着伊佐,她从对方的眼中捕捉了到一丝一闪而过的了然。
那意味着什么呢?
伊佐的眉头在风雪中缓缓舒展而开,他的嘴角上扬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眼熟的少女:
“所以你要为了那具尸体的主人向我发起报复吗?洛衡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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