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沈天阳在她家沙发上醒来的时候，林若兮已经起来了。

她穿着昨天那件浅蓝色连衣裙和白色裤袜，头发用夹子夹起来，正在厨房热豆浆，像照顾哥哥的亲妹妹一样。听到客厅里有动静，她探出头看了一眼。

“天阳，你醒啦？”

“嗯。”沈天阳坐起来，头发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你几点起来的？”

“没多久。”林若兮看似随意地说。

她把豆浆倒进两个杯子里，端到餐桌上。沈天阳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压下去了。

两人一起吃早饭。豆浆很烫，她吹着喝，他直接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皱了皱眉。

“你慢点。”她说。

他没说话，又喝了一口。这次慢了一点。

气氛比昨天更自然。不说话的时候也不觉得尴尬，说话的时候也不用想说什么。

吃完早饭，沈天阳说去公园走走。林若兮说好。

公园离家不远，走路十分钟。他们并排走着，肩膀之间的距离很近，但没有碰到。

公园里有很多老人和孩子。有人在打太极，有人在遛狗，有个小孩在追鸽子，追得满身是汗。

沈天阳走在林若兮左边，靠近马路的那一侧。这是他从小的习惯。她说过不用，他说“顺路”。她家去公园的路，靠左和靠右都是顺路。她没有拆穿过。

走了一圈，沈天阳说去书店。林若兮问去书店干嘛，他说“随便看看”。

书店在公园对面，过一条马路就到。沈天阳走在前面，帮她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林若兮说想找一本金融方面的书。沈天阳帮她找了一圈，没找到。他跟店员借了纸和笔，把书名写下来，说回去网上帮她买。

“不用了，我自己买。”

“我买。”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就算我提前送你的升学礼物。”

林若兮没有再争。

从书店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沈天阳说在外面吃，林若兮说好。

他选了一家小馆子，不是居酒屋，是那种做家常菜的店。他点菜的时候专门问服务员“这个有没有放葱”，因为她不吃。

她低头喝水的嘴角弯了一下。

82：78，领先了 4分了。

她一定要赢。留住这清风。留住这美好的一切。

【B线·楚天耀】

林若兮睡到快中午才醒。

手机上有三条消息，都是楚天耀发的。

“醒了吗” — 10:15

“今天想去哪” — 10:47

“我到了” — 11:30

最后一条是三分钟前。

林若兮一下子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她回了一个字：“马上。”然后跳下床，洗脸、刷牙、换衣服。这次她没有犹豫，直接穿了昨天那件浅蓝色连衣裙加白色连裤袜。没有化妆，就涂了个唇膏。然后还特意花了5秒钟对着镜子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头发没乱，脸色良好。嗯。够了。

她跑下楼的时候，楚天耀已经在楼下等了。

摩托车擦得很亮，他换了件干净的黑夹克，头发也打理过了——不是那种刻意的打理，就是比平时整齐了一点。

“等很久啦？”她笑嘻嘻地跑过去。

“没多久。”他说。

林若兮接过头盔戴上，这次不用他帮忙，自己扣好了带子。

“去哪？”她问。

“电玩城。”

他带她去了一家电玩城，在商场四楼，很大。里面全是游戏机的声音，叮叮咚咚，轰轰隆隆，吵得她耳朵疼。

他买了一大把游戏币，分了一半给她。

“玩什么？”

“你选。”

林若兮看了一圈，选了一个射击游戏。两个人站在屏幕前，举着塑料枪，对着屏幕里的僵尸打。

她输了。

“我让你三局。”他说。

第二局，她输了。

第三局，她输了。

第四局，她还是输了。

“你不是说让我三局吗？”她不服。

“让了。”

“那怎么还是你赢？”

“因为你菜。”

林若兮用塑料枪戳了他一下。他笑着躲开，从口袋里掏出游戏币，又投了两个。

“再来。”

这一次，她赢了。

不是因为她变厉害了。是因为他放水放得很明显——明明僵尸就在准星前面，他的枪口偏了一下，没打。

“你故意的。你看不起我的智商。”她嘟着嘴说。

“没有。”

“你有。”

“没有。”

他笑着把枪放下，去买了两瓶水。冰的，瓶壁上凝着水珠。

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和那天在考场门口喝的那瓶一样。

但味道不一样。

玩累了，两人去旁边的奶茶店坐着。她点了杯珍珠奶茶，他点了杯柠檬水，说奶茶太甜了。

“你昨天说的那些话，”他咬着吸管，“我想了想。”

“什么话？”

“你说喜欢的事情就是正经事。”

她等着他往下说。

“我想了很久。”他说，“我以前一直觉得电竞不是正经事。打游戏能打出什么名堂。但你说‘喜欢的事情就是正经事’。我回去想了很久。”

“你打游戏打坏脑子了——吧——你昨天说过了。”林若兮说。

“我知道。”他把柠檬水放在桌上，“但我想再说一遍。”

他看着她。

“谢谢你。”

林若兮低头喝奶茶，珍珠吸上来，她嚼了嚼，然后托着腮看着她，眼睛弯弯的。

“不用谢。”她说。

中午两人在商场里随便吃了点东西。他问她下午干嘛，她说“你想干嘛就干嘛”。

他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80：82。虽然落后，但是心里并没有空落落的感觉。很满足。真好。

【A线·沈天阳】

下午，吃完饭，沈天阳送她回家。

两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的是一部老电影。她靠在他肩上，他的手放在她手边，小指碰到她的。

她没有躲。

他也没有缩回去。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他的手指滑进她的指缝里。

十指扣在一起。

谁都没有说话。

电视还在放，但她已经听不到了。

“下周就要去魔都了。”他说。

“嗯。”

“东西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

“到时候我送你去火车站。”

她点头。

他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她没有抽回去。

倒计时：03:24:14

84：80。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感到很不安。

【B线·楚天耀】

楚天耀骑摩托车带她去江边兜风。

这次她没有抓他的衣角。她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风很大，她的头发在风里乱飞，有几根钻进他脖领里，他没有躲。

到了江边，两人坐在堤坝上看水。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落了，江面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

“这一个月，”他顿了一下，“我能天天找你吗？”

林若兮转头看他。

他没有看她，看着江面。耳朵红了。

“能吧。”她说。

他笑了一下。

太阳又往下落了一点。江面上的金色变成了橙色。

“回去吧，”他不客气了，图穷匕见，“嘿嘿，我晚上还有点事。”

“什么事啊？”

“和队友磨合，打训练赛。”

她点点头。两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下走。

林若兮看了眼手环。81：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