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伊芙却没有多少心思在练习上面,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月祈娅之前显露出可能是血族姿态的画面,内心一团乱麻。
伊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很喜欢小月,经过这么久她早已明晰自己的感情,然而小月却一直回避着自己,让她不禁感到失落。
好不容易修复了与小月的关系,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又被爱诺德打搅,却意外发现了小月似乎在极力隐藏着的秘密。
她很想探明小月究竟是不是真的血族,却又有些犹豫。
不仅是害怕面对真实的结果,更是害怕自己与小月的关系会因此而彻底崩坏。
“如果……小月真的是血族……我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一遍又一遍地叩问着伊芙的内心,她试着想象了一下确认小月真的是血族的情景,光是想象一下都会感到被欺骗的刻骨的愤怒。
“小月……你答应过我……不会骗我的……对吧?”
伊芙呆呆地看着眼前带着明媚的笑容伸出手邀请自己的金发少女,鬼使神差地把手搭了上去。
“如果你骗了我……”
伊芙跟着金发少女的步伐来到后院,开始了漫不经心的练习。
“我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粉发少女的美眸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一颗名为“爱”的种子在她的内心中生根发芽,逐渐生长成了一道困住自己的荆棘囚笼。
“毕竟是你自己说的……会成为我的救赎啊……”
血族少女机械地挥动着手中的绯月,视线却从未从旁边认真练习的金发少女的身上移开过。
“所以……”
伊芙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手臂与手腕一同用力,瞬间将面前的木桩劈成两半。
“要好好负起责任呢~♡”
“伊芙?伊芙?”
月祈娅担忧的呼唤终于将她拉回现实,金发的精灵少女凑近,纯净得不染纤尘的碧绿眼眸盛满关切,距离近得能嗅到对方身上特有的清甜气息。
“伊芙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我刚刚喊了你半天都没反应。”
“啊……我没事,就是发了会呆。”
伊芙摇了摇头,脸有些微红,重新展露出那独属于月祈娅的,温柔而娇媚的笑靥。
“噢噢,没事就好啦,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家了哦?”
回家,这个原本伊芙可望而不可即的词语,却在此刻清晰地成为了现实。
“好,回家。”
回只属于我和小月的家。
和小月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件事,每一次露出笑容,都是珍贵的。
伊芙在内心默默地告诉自己:
即使是假的,只要不戳破,只要维持住表象,那么这个家仍然有自己的位置,小月的笑容仍然属于自己。
即使这“好”只是虚假的幻影。
即使这“家”只是暂时的栖所。
即使……这不过是一个无家可归、濒临绝望的少女在深渊边缘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个非人之物可悲的自欺欺人。
随后的时间,如往常一般过去,伊芙做饭,小月洗碗。
唯一不同的是,月祈娅总能捕捉到伊芙投来的目光,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掺杂了太多她无法解读的情绪。
气氛因而变得压抑而尴尬,月祈娅只得借口困倦,早早躲入梦乡,逃离这令她不安的凝滞空气。
然而,当月祈娅沉入梦乡,伊芙的身影便悄然立在床边,她嘴角的笑意渐深,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就让我最后确认一次吧,小月……请原谅我的任性……”
她低声呢喃,不知是向沉睡的少女,还是向虚无缥缈的神明祈求宽恕。
那被好奇与恐惧撕扯的矛盾心情,几乎要将她逼疯,她做出了除强吻小月外最大胆的举动——割开自己的手腕,将汩汩流出的血族之血,小心翼翼地滴入月祈娅微张的口中。
整个过程中,伊芙的心始终悬在刀尖,屏息祈祷着对方不要醒来,口中不断溢出破碎的歉语:
“对不起……对不起……”
不出所料,月祈娅的发尾再次泛起红色,或许因摄入血量更多,那抹红比之前更为深沉。
伊芙屏住呼吸,紧张地凝视着月祈娅沉睡的容颜,焦灼地等待任何一丝不良反应的迹象。
五分钟,十分钟……时间在死寂中流逝,却什么也没发生。
“果然……母亲大人是骗我的……”巨大的冲击伴随着尖锐的痛苦刺穿心脏,“什么血脉的排异反应……都是假的……”
来自特蕾西娅的欺骗,即使早有预感,仍让她痛彻心扉。
“连母亲大人都骗了我……那么……小月你呢……?”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床上安睡的金发精灵,眼中盈满挣扎与痛苦,纤长的手指带着微颤,轻轻抚上那粉雕玉琢的脸颊,泪水已在眼眶蓄积。
随后,她闭上双眼,仿佛要奔赴一场无法回头的审判,带着赴死般的决绝,吻上了那如樱花瓣柔软的唇。
首先感受到的,是布丁般柔嫩的触感,她不再克制,近乎贪婪地索取着身下的金发精灵,狂野而热烈,如同这是诀别之吻。
舌尖探入对方口腔,带着孤注一掷的探求,扫过洁白的贝齿,急切地搜寻着那个能决定一切的答案——
一颗,正常。她的拳头骤然攥紧。
两颗,正常。她的心跳如擂鼓。
三颗,正常。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动,忧色稍褪。
最后一颗,依然正常!她猛地松开对方,如同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沉重而贪婪地喘息着。
“没有……没有血族尖牙……”巨大的狂喜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冲刷掉所有阴霾,“太好了……太好了……”
她已无法分辨此刻的心情是激动、是狂喜,还是对可能暴露所作所为的后怕与担忧?这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唯一重要的是——
眼前的女孩,没有骗我。
“那么母亲大人应该也没有骗我……可为什么这次小月却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一丝疑惑刚浮上心头,便被另一个被紧张忽略的“事实”打破:
“小月……这都没醒吗?难道这就是这次我的血带来的不良反应?”
她试探地轻推小月的身体,低声呼唤,回应她的只有少女均匀平缓的呼吸。
紧绷的弦彻底松开,不仅确认了小月的“清白”,更侥幸未被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
“真是……太好了呢……”
排山倒海的疲惫与虚脱感袭来,伊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褪去外衣,爬上床,沉沉睡去。
就在伊芙陷入沉睡后,一旁的金发精灵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在黑暗中幽幽亮起的血红色眸子,无声地转向身旁的血族少女。
“……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