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等下!”优妮柯拄着长枪挣扎地爬了起来,“你,给我,停下。”
“还能动?”安娜惊讶于优妮柯的精神力,这种魔法相当于切断了大脑对四肢下达信号,居然有人能凭意志重新连接,“好强。”
“别碰她。”优妮柯声音里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气,用哀求的声音,“你把我怎么样都可以……拜托了……别……”
“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安娜一步步地走向优妮柯,接下来要怎么料理这个偷走自己钱的小偷呢?
“虽说见财起意,毕竟抢我钱的人不是你,而且看到那么多钱不动心的人也没多少,那几个飞车贼也是你打倒的。”
安娜饶有兴致地看着优妮柯那张不甘心的脸。
“从你身上拿钱,你又穷的叮当响,打算让你干点其他的又不够强,脸倒是很漂亮,身材也很棒,但我没那个兴趣……”
“把你交给卫兵,或者直接‘咔嚓’了,又觉得罪不至此。”
“要杀要剐随便你,但……”优妮柯咬着牙,满脸的不甘。
“真的吗?丢下哈尼自己死吗?你死了没人照顾她肯定也活不了多久。”
“……”优妮柯沉默了,安娜说的没错,自己死了,没人照看哈尼她也会死。
就在此时,院子的门被推开了,门后面,哈尼拄着木棍,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优妮柯听到背后熟悉的呼唤声,急忙转过头,看着院子,“哈尼,你怎么过来了?”
自己这难堪的样子被她看到了,优妮柯刚想解释,可突然,她察觉到了什么,喜悦之情让她不禁泪流满面。
“你能站起来了?”
三年,自己照顾了她三年,甚至一度产生了放弃的念头。
“是啊。”她依靠着墙壁,双腿还像刚出生的小羊一样打颤,“我等了好久。”
“是奇迹吗?”
优妮柯从未相信过奇迹,可奇迹不会凭空出现,那答案——她看向了安娜,这个少女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各种谜团。
“是你干的吗?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次轮到安娜不说话了,她一个人坐到了旁边的长椅上。
哈尼将安娜把自己从医院带走后发生的事告诉了优妮柯,在自己病危之际,是安娜将自己从死神的手中拉了回来。
“我说过了,我的名字叫做安娜,使用治疗术的魔法师。”
优妮柯当时心虚得很,安娜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根本没在听,可谁会想到她的治疗水平会这么强?
自己作为精灵,本身有相当强的魔法抗性,然而面对安娜的时候被轻易地击穿了。
可见她的等级相当的高,最后的变形术就是将脸部的皮肤由内到外变成其他人的样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她都没见过。
“她的情况我大致了解,能活到现在,没有你的照顾是撑不到的。”
长期照顾病人到底有多难,安娜是清楚的。“这不是绝症,至少对于我来说,能治。”
“真的?”哈尼的眼中闪过一道光,而优妮柯听到这个消息更欣喜若狂。
“这颗心脏就是第一步尝试,你现在用的就是我的心脏。”
那颗被毒素侵蚀的心脏确实是哈尼的,如果不更换的话,很快就会衰竭而死,为了救她,安娜将自己的心脏作为替代,暂时移植给她。
可随后,安娜话锋一转,“但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听到这话的优妮柯咽了口口水,她听出了安娜的话中之意,不再说话。
“她全身的器官都要替换,目前在场唯一能够匹配的,就只有同为姐姐的你。”
优妮柯陷入了沉思,哈尼还抱有一丝幻想,“那姐姐会怎么样?”
“会死。”安娜的回答像是法官在宣判,她不给哈尼反应的机会,径直走向她,将她抱入怀中,从指尖弹出带有麻醉剂的牙。
看着哈尼在自己怀中陷入沉睡,她才开了口,“优妮柯小姐,你是健康的个体,所以决定权在你手中,现在我要为哈尼的手术布置结界。”
她抱着哈尼走进屋子里,留下了最后的一句话。
“不用急,你有足够多的时间考虑,等你做好决定后,进屋和我说就行。”
屋外的冷风拂过自己的脸颊,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安娜给了优妮柯一个人足够的时间,让她的大脑能够冷静下来,让她能思考,能权衡利弊,不至于头脑一热就做出决定。
只是这种举动对于优妮柯来说不知道是天使的施舍还是恶魔的谐谑。
牺牲自己还是放弃治疗,优妮柯的手在颤抖。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
牺牲自己,哈尼就会拥有健康的身体,她会因为自己的离开而伤心,哭泣。但她还年幼,还有一个美好的未来等着她。
那自己呢,用慰藉的话来说,自己的一部分和她融为一体,永远地活在她的心中。
可放弃治疗呢,自己就能活下去,自己为了哈尼牺牲了太多,况且就算死了,也没有人会觉得自己做的不够。
话说本来就不应该由自己这个姐姐担责才对。
她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全身上下都感受着,那些平时微不足道的感觉,如今对于她来说无比地珍贵。
银枪握在手中的触感,风从脸颊吹过带着冰冷的苹果的气味,树叶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音,看着那颗自己小时候随手扔出的果核成长为大树……
优妮柯抱着头,心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如果安娜一开始就对她说,自己有救哈尼的方法,需要她的身体,优妮柯可能就会抓住最后的希望答应下来,她为了救哈尼已经成为了一种执念。
但那些真实的活着的感觉一点一点地刺激着她的感觉,她犹豫了,她还有更多想要去做的事,她还想看到更多的未来。
优妮柯愈发地觉得,安娜给自己留的这段时间,是一种折磨,她让自己看清了内心的想法。
她想逃,逃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城市,然后背负着沉重的背景活下去。
现在逃也没人会发现,优妮柯看着昏暗的屋子,又望了望灯火通明的小镇。
这一刻,她下定了决心。
推开院子的大门,走进熟悉的房间。
安娜似乎已经是等候多时了。
优妮柯看着熟睡的哈尼,再看着她平静的睡颜。
就算她之前如何的挣扎,这一刻,她还是希望自己的妹妹能活下来。
“救救她。”优妮柯的手在颤抖,“拜托了,一定要救活她。”
安娜的指尖弹出蛇牙状的骨刺,无色的液体在管状的毒牙里流淌,这是能让人快速失去意识的麻醉剂,她将蛇牙抵在优妮柯的脖颈处,“这是最后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向安娜交代了最后的事,将想说的话写在纸上,用信封装着……
然后闭上了双眼……
“我知道了。”
随着麻醉剂的注入,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