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玥温热的气息伴随着她的吻洒在宋宁的脸上。

“秦君玥,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宋宁恼道,猛地往后一肘。

砰。

一肘打在甲胄上。

铁甲纹丝不动,他的肘尖却震得生疼,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宋宁龇了龇牙,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无奈。

“别乱动。”秦君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别受伤了。”

宋宁深深出了口气,很想警告她一声,或者骂她几句,让她知道什么叫分寸、什么叫礼义廉耻!

可一想到此刻,身为二品武者的秦君玥是不可或缺的战力,他甚至连得罪她都得罪不起。

魏央的人马已经在路上了,锦衣卫、东厂、说不定还有私养的入品高手,加在一起人数恐怕不少。

他手里能用的人,不过秦君玥带来的那点京营骑兵,加上齐宋两府的家丁和护卫。

如果秦君玥这个时候跟他闹脾气,宋宁还真奈何不了她,只能听之任之。

他只得暂时忍气吞声,包括秦君玥的手现在十分不老实地握在上面,也只能忍着。

秦君玥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忍不住笑出声来,带着几分得意,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

“宋公子,我上次说的话是真的,永远效忠于你。”

宋宁哼哼了两声,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这就是你效忠我的方式?要不你先把手抽回去呢?”

“自古以来,有这种效忠的人吗?我问你?”

“哪怕是报恩,也不是这样报的吧?”

彼时,秦君玥的手十分地不老实,像是在把玩一件稀世的珍宝。

她是个能占宋宁便宜就一定要占的人,绝不放过任何机会。

仿佛是对年少时候那种压抑和克制,那种不敢触碰的补偿一般,她要用这种方式狠狠地补偿自己,把那些年渴望的全都补回来。

在亭子里,她还只是亲两口,咬两下。

此刻,她竟然温柔地握住,手指收紧,带着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摸两下怎么了,我只是确定一下,你有没有给她。”秦君玥嘟哝道。

然后,她将手抽了回来。

不是因为听了宋宁的话,而是因为到地方了,她不得不这样做。

“宋公子,到了。”秦君玥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听着声音,依旧如同往日,谦逊懂礼。

她翻身下马,伸出手,将宋宁从马上扶下来,动作很轻。

宋宁的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冰凉的砖石激得他微微一颤,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复杂:

“秦君玥,你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秦君玥嘿嘿一笑,扶着他往大厅而去。

信王唐璇在大厅内不停地走动,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嘴角往下撇着,手指在身侧攥了又松。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念头在打架,魏央掌握了锦衣卫和东厂,手里少说有百千人。

而自己这边,不过是京营带来的那点人,加上齐宋两府的家丁和护卫,满打满算不过几百。

敌众我寡,敌强我弱,这还怎么打?

“齐尚书。”她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齐母身上,声音里带着决断。

“如今乱党夜袭,本王建议还是先行撤退吧。”

齐母面色犹豫,上前一步,拱手道:

“殿下,确定要撤吗?臣确实为殿下在城南准备了后路,但……”

信王摆摆手,作势就要离开,语气笃定:

“如今敌强我弱,只能避其锋芒,内宫现在都在阉党的掌握之内,等我们先出了城,回了我的藩地,再召集军马前来反攻阉党!”

她在厅内踱了几步,猛地一锤桌子,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就这么办!”

对于她来说,京城才来了不到一个晚上,许多情况晦暗不明。

其他人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谁能信任,谁要提防,她一概不知。

可藩地不一样,那是她的地盘,她经营了多年的地方。

只有回到那里,她才能真正地感到安全。

“收拾一下,咱们现在就走!”她拢了拢身后披着的外套,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齐母闻言,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目光穿过大门,落在外面黑沉沉的夜色中,犹豫道:

“殿下,再等等吧,再等等吧,眼下还不好做决断。”

信王一愣,脚步猛地顿住,转过身诧异地看向齐母,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乱军现在正马不停蹄地赶来,齐尚书你居然说再等等?”

“等什么?咱们还有援军吗?”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催促道:

“不行不行,现在就撤,我们现在就要回……”

话没说完,一道男声从厅外冲来,立喝如雷,在空旷的大厅中炸开:

“不能撤!千万不能撤!”

齐母深深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她收起了手帕,退后一步,让出了位置,随着信王诧异的目光看去,只见厅门口,一道白色的身影正踏入门内。

宋宁光着脚,身着一身白色的寝衣,衣料薄薄的,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青丝散在肩上,发梢在风中飘荡,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

秦君玥扶着他的手臂,跟在他身侧。

临危不惧,处变不惊。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他站在那里,披头散发,赤足薄衣。

“这……宋公子。”信王喃喃道。

宋宁被扶进屋内,站在信王面前。

“不能撤,信王。”

“有些事急不得,可有些事又拖不得,京城乃一国之首都,是天下政治的中心,是士族的人心聚集之地,岂能就这样让给阉党?”

他摇了摇头,那双白色的眸子里映着坚定之色:

“撤了,我们就回不来了。”

信王站定,紧紧蹙眉,不甘道:

“我们可以回藩地,或者去京城之外调兵……”

宋宁指着大厅之外,手指直直地指向门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声音拔高了几分:

“信王想回藩地?我敢料定,此刻京城之外就有一位,甚至不止一位藩王在等着呢!”

“只要信王你敢出城,那些藩王就会入京,同阉党合作,届时伪造圣旨,登基上位。”

“请问,会有人跟着信王一起打回来吗?你能指挥得动谁?”

“只要你敢出城,那就一定回不来,而且,永远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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