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手腕上传来的压力更大了,埃拉能感觉到霜凌的指尖正抵在她腕骨的缝隙处,只要再用力一拧,她的手腕就会像枯树枝一样咔嚓断掉。她
有这种预感,只要自己再答错一句话,霜凌就会毫不犹豫地捏碎它。
她的腿在发抖,从大腿根一直抖到脚尖,膝盖撞在一起,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振作一点啊!别抖啊!你是猛男!
“我已经……我真的已经……”
“嘶——”
她的手腕再次传出一声悲鸣,是关节被拉伸到极限时韧带发出的抗议,由全盛时期的她制造出来的霜凌根本就是人形暴君,捏碎她的手腕好像连眼都不用眨。
寄!早知道不给她这么高的数值了!
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她咬住下唇,把那股快要溢出来的哭腔硬生生咽了回去。
哎!死马当活马医了!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下巴猛地抬起来,银色的发丝从肩头甩到身后,那双猩红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嘴角向下撇了一瞬。
“还不快松开你的手!”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
“陛下?!”
霜凌的手指僵住了,那双蓝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看着埃拉的脸,看着那双眯起的猩红色眼睛,看着那个向下撇过又弯起的嘴角,看着那个下巴抬起的角度,眼中似乎明白了什么,然后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
单膝触地,右手握拳按在胸口,左手撑在地上,头颅低垂,蓝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遮住了半张脸。
和刚才从培养舱中走出来时一模一样的姿势,但这一次,她的膝盖磕在地板上的声音更重,拳頭按在胸口的位置更靠左,头颅低垂的角度更大。
这次是绝对的,没有任何保留的臣服。
埃拉看着低下头仰视着自己的霜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但脸上不能露出来。
她只能硬着头皮装出一副她自认为很虫母,很吊炸天,很拽的样子。
天啊,我的演技真是值一个奥斯卡小金人了!看这叉腰的位置,叉在胯骨上,手肘向外撑开,把整个上半身的轮廓都撑大了。
看这嘴角的弧度!不笑也不抿,而是微微上扬到一个刚好让人觉得“她什么都掌控在手中”的角度!
不愧是我!
眼中的傲慢和不可一世……那反而不用演了,因为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因为手腕要被捏碎而带来的恐惧,恐惧到极点反而变成了冷漠。
是的各位,我就是虫母~
“请下令吧,陛下”
霜凌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的语气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她在亢奋,为面前的她,自己那唯一的造物主,主人,虫母陛下的归来而亢奋。
“像以往一样!先生产基础的虫群!等到机会成熟!只要暴君被制造出来!即使这帮中转站上的玩家也只会成为被您踏平的又一片尘埃!”
她抬起头,狂热的蓝色瞳孔里映着埃拉的倒影。
“即使有比暴君更强大的玩家,我们也有专门对付他们的虫群”
“嗯,比如?”
埃拉的声音懒洋洋的,她原本想演出更有气势的样子,但是对她好像……有点难……
“有很多!”
霜凌声音里的压抑彻底没了,她高举双手,整个人都亢奋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
“比如您曾经为了对付血族玩家专门制造的日光暴君!它们的体表可以发出紫外线,血族的玩家在与它们战斗时几乎无法反抗”
她顿了顿,咽了口差点溢出来的唾沫。
“还有恶魔暴君!这是您专门针对天使玩家制造的反制兵器,身负诅咒之力的它们不惧怕天使的圣光”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满是兴奋。
“可以了,不用多说了”
埃拉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外,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仍然保持着那副“一切尽在掌控中”的从容。
但她的内心,已经完全凌乱了。
我艹!我都不知道这十年我居然捣鼓出了这么多针对性虫族?!恶魔?!日光?!我怎么不知道我那普通人类的大脑能研究出这些东西啊!
果然!这肯定都是那个所谓的虫巢意志干的,我哪有这么聪明。
淦!反正都是自己自言自语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我好歹也是曾经的优秀男大啊。
现在是银发软妹了。
不!是猛男!
总而言之,还是先把这个霜凌稳定住吧,不然等蝶翼她们回来,指不定她们直接干起来了。
到时候一乱,我可能一个不小心就被人抓住了,别人一看,我艹!虫母!拖出去斩了!
然后自己就只能在一片求饶中被挂上城墙了,哇!我不要啊!
“霜凌”
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只有上位者才会有的不怒自威的笃定。
“您应该知道虫巢意志吧”
“当然”
霜凌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眼中是狂热的忠诚。
“您就是唯一的虫巢意志”
好!她信我!那就好办了!
埃拉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咳咳”
她又清了清嗓子,这次不是为了装腔作势,而是因为她的喉咙实在太干了,干到说话都带沙哑。
“那就相信我,现在不是好机会,你先跟着我,等到时机成熟了,我会告诉你的,到时候再开始我们的计划”
她的目光落在霜凌的脸上。
拜托了!我给你跪了!你就信我吧!
霜凌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她的嘴角弯了起来,那是一种更浓烈的,更炽热的,仿佛信徒听到神谕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哦!我明白!”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压抑不住近乎癫狂的亢奋。
“您一定是在计划!计划一场把所有玩家都卷进去的浩劫!”
她的双手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我等着!我能等一辈子!待到我们的同胞铺满大海!”
“嗯~没错~”
埃拉的声音拖长了尾音,嘴角弯成一个她自己都觉得心虚的弧度。
怎么感觉我像是给下属画大饼的屑领导……
反正……先这么拖着吧。
霜凌从地上站起来,蓝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晃了晃,她站在埃拉面前,高出整整一个头,但她的姿态已经不再充满压迫感了,只是像头蓝色大狗狗一样乖巧地等待着埃拉的命令。
埃拉偷偷甩了甩被捏疼的手腕,上面还留着五个清晰的泛红指印,皮肤下面隐隐能看到淤青的痕迹。
她在心里又骂了一遍自己。
早知道不给她这么高的数值了!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