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她盯着空荡荡的黑板发愣,现在是课间休息时间。
一路上,她和林渡都没再说过话。
从小区门口到学校,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路程,两个人并肩走着,中间隔了大约半米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够手臂摆动时不会碰到对方。
白璃低头啃着包子,林渡走在旁边,目光看着前方,谁都没有开口。
可能是之前拥抱的原因。
白璃偷偷瞄了一眼坐在窗台旁的人,林渡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翻着课本,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异常。
气氛有些尴尬,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谁也不想先开口。
白璃敲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该怎么办呢?他不会以为我有什么特殊癖好吧?是故意往他身上扑?
她的脸突然烫了起来,赶紧甩了甩头。
怎么能说是故意的,是那块石头绊的她!是石头的问题!不是她的问题!
可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被抱住的时候,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推开,而是想多待一会儿。
那种感觉像是有一种她控制不了的力量,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把所有的理智都冲垮了。
一定是这副身体的问题!
对,是狐族的本能。
狐狸嘛,喜欢拥抱,喜欢温暖,这不是她的错。
她前世可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怎么可能会因为被抱了一下就心跳加速呢?
白璃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
不行,得解释一下。
不能让他误会,就说…就说她昨天晚上没睡好,早上起来晕晕乎乎,不是故意往他身上扑的。
对,就这样说。
很合理,很自然,不会显得她很奇怪。
“早啊,白璃同学。”
白璃刚想站起来,同桌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圆圆的脸上挂着笑,正把书包从肩上放下来,塞进桌肚里。
“啊啊,早。”
白璃只好收起站起来的想法,重新坐回去。
小雨一边整理课本一边侧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白璃同学,你上周怎么了?班主任说你请了两天的假,没事吧?”小雨的语气带着关心,睫毛扑闪扑闪的。
“没事,家里有点小事而已。”白璃还记得自己之前的说辞,“已经解决了,不用担心。”
“是吗?那就好。”小雨松了口气,把语文课本摞在桌角,又拿出数学练习册,“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数学老师讲了两道大题,我笔记都记了,你要不要抄?”
“啊…好,谢谢。”
白璃接过小雨递来的笔记本,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解题步骤,字迹圆圆的,和小雨本人一样。
但白璃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的余光一直往旁边飘,飘到林渡那个方向。
小雨又开口了,“对了对了,你听说了吗?下个月的校庆,每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我们班好像要搞话剧,班长已经在选人了。”
“是吗……”白璃随口应了一声,目光还在飘。
“你想参加吗?我觉得你长得这么——呃——”小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似乎在斟酌用词,“这么清秀,演个王子什么的肯定很合适。”
“不了不了。”白璃赶紧摆手,“我不适合上台。”
“怎么会呢?你平时说话做事都很自然啊,不像会怯场的人。”
白璃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笑了笑,继续翻小雨的笔记本。
小雨又聊起了周末看的电视剧,聊起了食堂新出的甜品,聊起了隔壁班那个据说在追谁的男生。
话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一样,白璃根本插不上嘴,也根本不想插嘴。
她只是“嗯嗯”“是吗”“这样啊”地应着,脑子里全是林渡。
她偷偷抬起眼,朝林渡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渡正坐在位置上,揉着眉心,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白璃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不行,不能再看了。
“上周五,老师好像说明天要体检来着。”小雨随口提到。
“体检…体检好啊……”
白璃收回目光,低头盯着小雨的笔记本。
那些字迹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一个字都认不出来。
“白璃同学?白璃同学?”
“啊?怎么了?”白璃猛地抬起头。
“我叫你好几声了,”小雨歪着头看她,“你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白璃把笔记本合上,还给小雨,“谢谢啊,我下课抄。”
“不客气。”
小雨接过笔记本,又看了她一眼,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笑。
白璃正准备再偷看一眼林渡,一个女生的声音从教室前方传来。
“林渡同学。”
白璃抬起头,目光猛地向声音的方向转去。
一个穿着校服但气质完全不一样的女生站在林渡的桌前,她的校服似乎比别人的更合身,裙摆的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
头发是深棕色的,烫着大卷,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翘起。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嘴唇上涂着淡淡的唇彩。
她身后还站着两个女生,同样穿着校服,但明显是跟班。
她们站在女生半步之后,微微侧身,像两扇打开的门,把中间的女生衬托得更加耀眼。
白璃不认识她,但教室里的其他人显然认识。
“那是谁啊?”白璃压低声音问小雨。
小雨凑过来,小声说:“你不知道吗?她是隔壁三班的四条诗织,四条财团的千金大小姐。听说家里超有钱,爸爸是四条集团的会长,妈妈是其他城市的人,所以她长得有点像混血。”
“四条…诗织?”白璃念叨着这个名字,“怎么还有霓虹人?”
“霓虹…人?是什么?”小雨疑惑地歪了歪头。
“没什么,我随口瞎掰的。”白璃摆了摆手。
四条财团,她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从来没听说过。
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四条什么什么的大小姐,正站在林渡桌前,手里拿着一个烫金的信封。
教室里安静了许多,同学们的目光都朝这边飘过来,有人伸长脖子,有人用手肘肘击同桌,还有人掏出了手机。
林渡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生,表情没什么变化。
“林渡同学,”四条诗织的声音不大,但格外清脆悦耳,“下周六是我的生日,我想邀请你来参加我的生日会,可否赏个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