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人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惊恐地张望着四周。见周围的雇佣兵荷枪实弹,他们便知道逃跑无望,所有人内心都恐惧到了极点。
接下来的发展更是让各位员工惊慌失措,每人面前都被扔下一把破旧的小刀。
“你们这群逃犯本来就该挖心掏肺的!老板决定给你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杀了人的就可以出来,逃跑和不杀的直接枪毙,给你们五分钟!”穿着西服的人拿着大喇叭喊着,旁边还跟着个举手机录像的人。
没人动。
三十秒。
突然有人起身,不是跑,而是朝着身旁的一个瘦弱的男人扑去。
刀扎进去的时候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等血溅到脸上,惊叫声才炸开。蹲着的人开始往后退,挤成一团,有人摔倒,被人踩过去。
一分钟。
已经分不清谁在杀谁。刀起刀落,有人扑空了被按在地上,有人扎了几刀站起来又被别人扑倒。血在地上淌开,滑倒了好几个。
两分半。
活着的都红了眼。不认识的,认识的,刚才还蹲在一起的,全都乱了起来。
有人想往外跑,刚跑到庄园门口,枪响了。尸体栽倒在地也没人看。
三分钟。
一个男人哭喊着“对不起”用刀反复捅着身下的同事,血溅了男人一脸,脸上的表情格外狰狞。
四分钟。
人群的声音小了,站着的人喘着粗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都攥着刀,刀上往下滴血。地上趴着的还有在动的,动得很慢。
拿喇叭的西服男看了看手表,再次清点了一下人数。
“行了,站着的三十九个,你们出来吧。”
旁边举手机的人往前走了一步,镜头对着站着的人。
“记住,猪猡们。从今天开始,华国不会再接纳你们这群杀人犯,你们杀人的证据已经录下来了,在公司工作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听到这番话的员工们各自恍惚。有人终于意识到自己杀人了,慌忙丢下手里的武器,有人捂住自己的脸,感到深深的绝望。更多的人则陷入了麻木,放弃了思考。
……
看完了这场表演,隐睚才终于点头,“以后,安排入职的华人每年至少杀一个同胞,保留证据,让他们不敢跑。”
目睹下方的惨状,各高层全部肠胃翻涌,遍体生寒,心底对隐睚的畏惧更深了。
院子中央被染成了红色,还躺着几十个人,伤势有轻有重,不时有人发出微弱的哀嚎。这些员工经过数天的折磨,精神和肉体早已经筋疲力尽,捅人都没了力气,所以地上躺着的大多还活着,很多人强忍着不惨叫出声,只希望那些人放过自己。
但显然打手们没这个打算,更不可能好心帮他们治疗, 等待这些员工的是一个个用于摘取器官的手术台——园区从不良费人力,活人可以压榨劳动力,器官可以卖给黑市,骨肉可以卖给牧场。
几个嗜血的打手拿着削尖的木棍,往院子中央走去,其中一人刚要抬手补刀,结果脑子突然间炸开。
身边的打手被脑浆和血糊了一脸,看着同伴的尸体倒下去,愣了一下,随后大惊失色,纷纷后退。
与此同时,隐睚周围潜藏的基因改造人齐齐抬头,看向天空——有什么东西在急速下坠。几个反应快的直接掏出武器。
“砰”的一声巨响,整栋庄园别墅都发生了震动,迟钝的高层们这才茫然扭头,看向别墅三楼顶层的方向,只见上方扬起一股烟尘。
十几个矫健的身影从隐睚四周的阴影中窜出,一跃数米,以不符合人类的速度扑了过去。
随着短促的几声枪响和空气爆鸣声,烟尘随之炸开,那些身影以更快的速度落回,有的砸在二楼护栏上,有的砸在几个倒霉蛋身上,二楼的人群掀起一阵惊慌的叫声,有些人想逃,但隐睚还在现场,他们不敢擅自行动。
“老板,快…”一个浑身鲜血的保镖冲到隐睚面前,话还没说完,就栽倒在地没了气息。
周围静了下来,空气带有一丝灼热的气息,基因改造人的尸体横竖七八地倒在旁边,桌上的菜溅满了血。
此时此刻,大多数人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从爆炸发生到现在,仅仅过了不到五秒钟。
隐睚端坐在原处不动声色,察觉身边多了什么东西,眼角余光瞥过去,却见一位娇小的身影,正是被K组织抓走的邪祟。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所有基因改造人居然短时间都死了,这邪祟究竟强到什么程度?
逃吗?
不,没有机会了。隐睚觉得自己浑身的气息都被锁定,自己绝对没有逃跑的可能。
咕西站在椅子上,一只脚搭在桌沿,胳膊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漠然地打量众人。阳光将它的影子拉得老长,此刻的咕西压迫感极强。
看到院子中间的新鲜血迹,咕西知道自己可能来晚了,不由恼火。因此落地后先将那些蓝色光点的基因改造人宰了,不过可能手法粗暴了一些,弄得到处是血。
“愣着干什么,继续吃啊。”咕西指了一圈,然而周围的人或站或跪,全都看着这边,没一个敢动。
咕西随手抓来一瓶白酒,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然后又扔了回去,“这酒怎么没味儿啊。”
“……”众人看着咕西和隐睚,仿佛在等大老板表态。
“隐睚你说句话,让这些人都坐过来。”咕西笑眯眯地拍了拍隐睚的肩膀。
“所有管理层都过来,坐下。”隐睚停顿了一下,说道。
亨鑫的骨干面面相觑,无论是跪着的还是站着的都坐了过来。椅子不够,没捞着椅子的人便半蹲假装坐着。
在场的高层没有一个无辜者,每个都是敲骨吸血无数员工才站在这个位置。总共二十五人,其中有三个人在名单里。
咕西拍了张照片发给绪方:“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绪方只回了一个:“3”
咕西懂了,它收起手机,伸出手指分别点向最近的三个人:“逄汾、刘仲虹以及隐睚,给吾一个不杀你们的理由,每人一分钟……逄汾,你先来。”
这三人是亨鑫董事会的最高股东,逄汾和刘仲虹不属于管理层,因此早在一开始就和隐睚坐在一处。被咕西点到,逄汾眉头皱起,他已经认出了咕西的身份,正是被K组织收走的邪祟。
“理事会让你过来的?他们有什么吩咐?你又有什么目的。”逄汾问。
“OUT!”咕西有些不高兴地指着他上下挥手,“警告一次,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
或许因为咕西的外表没什么威慑力,逄汾仍然没有配合。
“我们的人马上就到达,我劝你收敛……”逄汾的话还没说完,头就滚了下来,鲜血喷涌而出。
众人纷纷失态,面色惨白,几个胆小的直接摔在地上。他们再次意识到,眼前这个存在并不是人类,而是能瞬间夺走他们生命的怪物。
“刘仲虹,到你了。”
刘仲虹直接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哭道:“我所有的财产都给您,求您放我一条生路,我知道错了。”
“你怕不是在说笑吧?”
“我……”刘仲虹讷讷说不出话。
咕西抬头望天,似乎在数时间,“说重点,你的时间有限。”
“我能帮你搞垮亨鑫集团!”眼看一分钟将要过去,刘仲虹不顾隐睚难看的脸色,口不择言:“官方,华国,米国那边我都有渠道,我…我……”
“时间到。”刘仲虹的头也落了下来,血淋了隐睚一身。
这次隐睚看清了,有一根细细的丝线从尸体上抽了回来,就是这东西勒断了刘仲虹的脖子。
“隐睚,到你了。”咕西扭头看向他,“你可别让吾失望。”
隐睚的大脑快速运转。无论他有多少金钱和权力,此刻都和他无关,心中对于咕西出现的无数疑问也和他无关,他必须满足这个怪物的胃口,为自己想出一条生路。
“我有办法助您永生。”
“哦?怎么做?”咕西似乎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隐睚继续说道:“科学理事会有移植意识的技术,我就已经移植过一次,今年我已经135岁了,我能帮你搞到这个技术。”
“就这?”
隐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邪祟又不是人类,它们有什么理由移植自己的意识?又如何断言它们不会永生?
隐睚突然感觉自己脖子有点紧,好像有什么勒在上面。
眼见咕西抬起胳膊,隐睚突然说道:“你以为自己在执行正义吗?孩子,这不是正义!”
咕西眯起眼睛,踩在桌子上,低头直视这个男人:“吾为何就不是正义?”
隐睚明白了,驱使这个邪祟的或许并不是某个人某个势力,而是某种荒谬的正义感,典型的孩童思维。怪物的思想和它的外表一样幼稚。想到这里,隐睚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毫不示弱地直视咕西:
“你自认为是在替天行道,你不明白,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里,你知道会有多少无辜者连坐吗?我的集团养活了成千上万的贫苦家庭,我死之后,他们会在一个月内失业,然后为了抢一口饭打得头破血流。你所谓的正义,最后只会让他们流离失所,连发挥价值的机会都没有便死在某个阴暗角落!”
“好一个大义凛然,说这么多就是让普通人当你的挡箭牌?”
见对方落入自己的逻辑陷阱,隐睚更是冷笑,原来邪祟也有如此天真的人性一面。他见多了这种“贯彻正义”的人,这种孩童思维最容易被循循善诱,信念动摇。
“你有没有想过,普通人根本不在乎什么阳光下的秩序?他们在乎的唯有自己的贷款、生活以及后代罢了。他们知道我在做什么,却还是选择闭上了眼睛,因为他们清楚,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童话。你强行撕掉这层遮羞布,把血淋淋的现实摔在他们脸上,告诉他们‘我是在救你’……”隐睚摇了摇头,语气带上一丝怜悯,“他们只会恨你。因为你打破了他们的生活,打碎了他们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他们会指着你的背影骂:‘哪里来的疯子,谁要他多管闲事?’”
隐睚边说边观察咕西的反应,然而他并没有见到咕西露出哪怕一丝深思或动摇,也没有愤怒的深色,只是像普通聊天一样看着他。
隐睚决定抛出最后一个话题,简单来说就是让那些伪善者以及理想主义白痴陷入“是否应该替别人选择痛苦”的更深层拷问,再以导师的身份为其灌输自己理念,达到洗脑的效果。如果能说服邪祟站在自己这一边,隐睚有把握改变它的想法。
至少他要活下来。
“有些黑暗只有我能压得住。 我不在了,更恶的人会来,他们会做得比我绝得多。孩子,来我这里,我教你怎么执行正义……”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隐睚的胡言乱语咕西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心中不耐,手起线落,男人的头顺势滚落下来。这个曾经叱咤风云一时,将权力运作到极致的魔头就此毙命。
咕西将三个人头卷进背包里,注意到庄园外一阵骚动,有士兵正在赶来,几个小队还带着手雷火箭筒等武器。
咕西踢碎一瓶酒,烈火随着酒水升腾而起,覆盖所有人的视线,人们终于忍不住恐惧,四散溃逃。烈火中只听到清脆的声音:“吾乃烈焰君主,有句话告诉汝等——你们可以继续作恶,但代价你付不起,今天这三人只是利息。”
待成群士兵赶到,熄灭了火焰,地上空余十几具烧焦的尸体。邪祟已不见踪影,但它给在场所有人留下了永生难忘的心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