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她的心都在猛烈地跳着,一直向后看着,看安娜有没有跟上来。
现在是初春,夜晚的气温还很低,为了方便行动她只穿着一件秋衣,可来到警署的时候,却发现全身被汗水浸湿了。
确定没有跟上来之后,她那颗跳动的心才稍微放缓了些。
在警署里,她向守卫交付了那两人。
守卫是一名五六十岁的老人,皮肤黝黑,耳朵上被枪打的缺了一口,带着的工牌上写着他的名字,弗兰克。
验指纹,确认和犯罪现场留下的指纹吻合,等他们醒来后录了口供……
“不愧是你啊。”弗兰克守卫将赏金放在桌子上,“这俩人流窜作案,每次赶到现场人都没影了。”
“我也是运气好。”优妮柯附和着,数着桌子上的钱,数着数着,发现钱数不对,多了3000的皱巴巴的散钱。
“收下吧。”弗兰克点了一根烟,“受害者家属们凑的。”
“他们报案的时候希望快点抓到犯人, 硬塞给我们的。”
回忆起那些受害者家属的画面,他除了心疼还有无奈,西区太乱了,守卫不够,每天都有各种案子忙得连轴转,“多亏了你们这些赏金猎人帮忙。”
他用尊敬的目光看着眼前的精灵少女,“你可是正义的伙伴啊。”
“正义的伙伴吗?”优妮柯装钱的手停了下来,她脑海里回忆着那位丢钱的女孩。
这些钱不少,拿着这么多钱会做什么呢?
是和自己一样有重病的家人吗?还是离开这个小镇去外面生活的钱呢?
不能想太多,她努力地将安娜想象成一个阴险毒辣,整天只会使唤人的坏到骨子里的富家小姐,只有这样她才能用劫富济贫的借口让自己安心些。
而且坏事干过一次之后,心中的底线就往下拉一点,以后自己会变什么样呢?
面对优妮柯,弗兰克还是相当信任的,他掏出一副眼镜,查阅着这两人之前的犯罪资料,“我看你有些不太开心,是有什么心事吗?”
“不开心吗?怎么可能,这单挺大的。”优妮柯搪塞了过去。
“是哈尼的问题吗?”他似乎感觉猜出了优妮柯的心事,“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只听到一阵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闪亮的银枪已经插在背后的墙壁上,力道之大震得柜子里的文件摔到了地上。
“怎么回事?”隔壁的守卫听到声响,急匆匆地向着这边跑来,“这边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文件柜子掉地上了。”弗兰克用很大的声音回应道,随后压低了声音,“你看看你,这里也敢亮剑!你不怕被抓起来吗?“
他收拾着地上的文件,叹了口气,“你这样,哈尼也很累的。”
哈尼是优妮柯的妹妹,三年前因为瘴气中毒瘫痪在床,至今也不知道何时能重新好起来。
森林里的瘴气一旦吸入过多,毒素会在内脏中积累,时间一长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起初只是一点咳嗽,哪里疼一下,最多也就发烧一天,没有人会在意,觉得挺一挺就过去了。
等到真的出现症状,那将会是整个家庭的折磨。
它会给患者一种快好了的假象,可一旦停止供药就会重新发作,不断复发和时好时坏的病情不仅折磨患者也折磨家人。
长时间的治疗会消耗家庭大量的财力,最终落得人财两空。
优妮柯这些年为了治病,每天3朵魔力之花是必须的,这种花生在森林里,按季节一朵二百到四百银币,这样算一天就要600到1000,而该地区工人一天的薪水差不多只有100到200。
期间还被骗子忽悠着购买一些号称是新开发的特效药,背上债务也是在那段时间。
“下次我要听到这些话,我会宰了你。”优妮柯攥紧了拳头。
作为当事人,她比所有人都明白。
望着优妮柯离开的背影,弗兰克摇了摇头,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默默地祈祷着,“尊敬的神,请为她降下奇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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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优妮柯拖着两人领赏的时间,安娜闻着味,率先一步来到了医院。
安娜来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
这个时间点,小孩一个人在这里,很难不让人怀疑,就连值班的护士和医生路过的时候都会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这边。
安娜听到了这些流言有些不太舒服,她走进卫生间,关上隔间的门。
改造魔法是控制身体的魔法,她快速生长自己的骨骼,调整发丝里的色素,把自己改造成优妮柯的样子,金色的秀发,凹凸有致的完美身材……
安娜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原本的长裙太短了,成短裙了,原本的披肩和衬衫盖不住上半身,只能勉强当做露脐装来用,原本那种纯洁感一下就被破坏了,反而像一个魅魔。
“这样出门就不会有人说我是小孩了。”然而很快安娜就会知道,这将会是她至今为止做过的最糟糕的决定。
她刚刚走出卫生间,医院里的那些护士见到那张熟悉的脸,立马跑过来,拉着安娜的手向着重症监护室跑去。
“你来了,快!”
安娜还在一脸疑惑,她被护士拉着一路小跑来到了一间房间前,手上还拿着那张病危通知书。
一路上她都在看那张通知书上,眉头紧锁。
屋子里,一名医生正在施法,延缓毒素在身体里扩散,工牌上写着他的名字——杰瑞,等级五的治疗术师。
“你还欠着医疗费,我不能再帮你垫了,虽然你救我女儿的那件事很感谢。”杰瑞咬着牙,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可我的能力真的就到这了,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没法阻止毒素扩散。”
把优妮柯拉到了一边,压低了声音,“就当是为了哈尼,让她解脱吧。”
他话刚说完,就下意识地做出防御姿态,然而这一次,眼前的这个优妮柯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动怒。
在房间里,安娜看到了那位孤零零的躺在床上的少女。
见到有人来,眼前的少女微微地睁开了眼睛,嘴角强撑着露出了一丝微笑,用若有若无的声音喊道,“姐……”
她全身呈现出紫色,发着高烧,情况很糟糕。
“我不想再住院了。”她看着安娜,手颤巍巍的伸了过来,“我想回家。”
这是什么情况?安娜脸上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了,怎么突然就把自己叫上来了?
突然的信息量有些爆炸,她得捋一捋当前的情况,自己变成优妮柯的样子,现在自己是优妮柯,医生把自己当成这个女孩的家属了……
她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随便变个人的模样就好了,非要变成优妮柯的样子,这下误会大了。
优妮柯和医生之间的关系似乎不错,但现在眼前的医生没有这个能力了。
安娜握着眼前这位和优妮柯一样拥有着金色秀发和尖耳的少女的手,在这种相互接触下她能了解对方当前的情况……
这是一种地方病,安娜也是第一次遇到,瘴气已经侵蚀了她的五脏六腑,想要救回来,全身的脏器都要更换。
这也太强人所难了,也不能怪杰瑞实力不济,这种情况就算是大城市里的医院也凑不齐移植的器官,即使有,后续也会因为多器官排异而死,更别说这种医疗条件简陋的边缘小镇了。
必须快点进行治疗。
“我们出院吧。”安娜点了点头。
“你是要放弃治疗吗?”杰瑞虽然觉得这样会比较好,但今天的优妮柯有些奇怪,“真的吗?”
“是。”安娜点了点头,“手续等会再办,垫的医药费,等一会,等一会我会拿钱来的。”
躺在床上的哈尼也难得地露出了微笑。
“走,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