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魔法的感觉,比陆渊记忆中的要粗暴许多。

不是那种细水长流的渗透,不是一寸一寸往外赶毒、稳准克制的精细手法。

是灌注。

是某种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毫不掩饰的倾泻与占有。

伴随着淡金色魔力一同落下的,还有一种令人酥酥麻麻的触感。

苏梨月跨坐在他的身上,原本被伪装与克制包裹的本性,似乎在这无人知晓的黑暗中彻底释放。

她的双手不再仅仅是施展魔法的媒介,而是化作了贪婪的藤蔓。

那双平时总是端着药碗、挽着他手臂的柔软小手,此刻正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狂热,在陆渊的胸膛、肩膀和脖颈上不断地游走、抚摸。

指尖带着不正常的滚烫与急切,划过他因为中毒而微凉的皮肤。

每一次揉捏和触碰,都像是在一遍遍地盖下印章,确认着这具身体的绝对归属权。

“渊哥……我的……”

黑暗中,她的呼吸变得灼热而急促,那平时甜糯的声音此刻染上了一丝令人心惊的黏腻。

陆渊感到一抹湿润的柔软突然落在了他的侧颈。

那是她的舌尖。

她像一只终于将最心爱的猎物拖回巢穴的小兽,在施放治愈魔法的间隙,低下头,毫无顾忌地在他跳动的颈动脉、下颌以及锁骨处轻轻舔舐。

微热的呼吸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药草香气,毫无保留地喷洒在陆渊的皮肤上。

那种舔舐并不带有正常意义上的温存,而是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极度的渴求与痴迷。

魔力涌进来的速度太快,走的路线也算不上精准,像是一个人拿着水桶往干涸的地里浇水,伴随着她贪婪的抚摸和时不时的舔舐,生生制造出一种舒适却又诡异的战栗感。

陆渊记得,一周目旅程中途,苏梨月的治疗手法已经磨砺得相当细腻了。

但现在这个时期的苏梨月,技术正是平平无奇的初期水准,治得出结果,但过程说不上漂亮。

更何况,这股力道里头藏着一股难以自控的急迫。

魔力涌得快,落点散。

不像是在对付毒物,更像是某个憋了很久的人,终于借着“解毒”这个正当的理由,肆无忌惮地品尝着自己觊觎已久的珍宝。

……原来她如此渴望治愈我?

原来她已经压抑了这么久了。

淡金色的光晕在黑暗里无声地漫开,晕得有点大,走得有点急,把毒意连同周遭的寒意一并往外赶。

粗是粗了点。但毒确实在散。

“嗯……”

黑暗里有轻轻的一声,是苏梨月的声音。她的舌尖恋恋不舍地从陆渊的喉结处离开,发出一声带着若有所思、甚至夹杂着一丝病态满足的喟叹。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陆渊的心口处重重地按揉了两下,像是在研究什么,然后,她的动作变得稍稍收敛了一些。

但也只是稍稍。

最终,伴随一股温热在他全身扩散,陆渊身上的毒意悉数退去。四肢沉重的感觉,一点一点也散开了。

苏梨月终于心满意足地从他身上移开。她似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这才把被子给他重新盖上,挪回自己那一半床沿。

而他只是感受着四肢重新变得温热,感受着身旁那道浅浅的、带着药草气息的呼吸,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毒意散尽之后,留下的是某种奇异的空旷感。像清空的容器,四壁回响着一个念头,静悄悄的,挥之不去。

……果然是她下的毒。

之所以我为什么会感觉如此疲惫的原因之所在,就是她做的汤有问题。

她亲手下毒,再亲手解毒,只为了能在这深夜里,光明正大地、贪婪地占有他。

但陆渊已经开始困了。毒解了之后,被强行留住的疲倦像堤坝溃开,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他来不及进一步思索,便沉进了深深的睡眠里。

……

……

清晨。

清晨的天光揉碎了晨雾,透过木格窗棂筛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陆渊是被一缕轻痒蹭醒的。

那触感细软,像蚕丝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熟悉的药草混着清甜的气息。

是苏梨月的味道。

他缓缓睁开眼睛。

最先撞入眼帘的,是一片铺散在枕头上的白金长发。

发丝细腻如上好的丝线,被晨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贴在苏梨月的脸颊旁,随着她浅浅的呼吸微微颤动。

她就躺在他身侧,离得极近,近到陆渊能清晰地看到她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一小片淡影,看到她鼻尖小巧的弧度,还有唇角微微抿着的、似有若无的软笑,像是做了什么甜美的梦。

她依旧穿着昨晚那件浅色的寝衣,领口松垮地落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颈肩。

被子被她拢在怀里,整个人蜷着一点,像只寻暖的小猫。

一只手却越过了两人之间的空隙,轻轻搭在陆渊的腰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下意识地攥着什么,不肯松开。

这个距离,这个姿势,亲昵得像是回到了两人年少时挤在一张小床上睡觉的模样。

那时陆渊刚寄住在苏医生的诊所,苏梨月总怕他夜里孤单,吵着要和他同睡;醒来时,好像也是这样的场面。

不知道是不是陆渊的鼻息唤醒了苏梨月。

她眨了眨眼,然后微笑道:

“……渊哥,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刚刚睡醒的沙,软软的。

近在咫尺说出来的话,带着点不设防的温热。

“……醒了。”

陆渊回道,声音微哑。

“渊哥,那个……”

苏梨月有点不好意思地对了对手指,

“昨天晚上梨月做饭的时候,好像不小心混进去了几颗毒蘑菇。

“好在,毒性并不算大,患者只会体现出嗜睡的症状。

“昨晚梨月也给渊哥做了紧急治疗。

“渊哥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那就好嘛。”

苏梨月重新恢复了元气。

她抱起被子从床沿滑下来,重新站起了身,

“好——

“该准备早饭了——”

然后,就在她推开门的时候。

“咦?”

门口传来了小小的惊奇声。

“怎么了?”

陆渊也爬下了床,走到房门前。

只见,言凌正靠着门框,沉沉地睡着。

“呀……

“言凌姐她怎么睡在这里?”

苏梨月揶揄道,

“难道说,强大的战士都睡不惯床嘛?”

陆渊这才回忆起昨夜那个在门外徘徊又突然消失的气息。

原来言凌不是消失了。

她是昏倒在这里了。

“别闹了。”陆渊扶了扶额,

“她应该也中毒了吧。

“梨月,赶快帮她解毒吧。

“等她醒了,别忘了向她道歉。”

“好哦……”苏梨月乖巧地点点头。

金色的光芒在她的指尖短暂地绽放。

“……咦?”

苏梨月再次发出了惊奇声。

“这次怎么了?”

“……言凌姐姐的体内居然没有毒素。

“或者说,她的身体已经把毒素成功‘消化’了。

“现在,她只不过是单纯地睡着了而已。”苏梨月解释道,

“好啦——

“既然大家都没事,那我就先去准备早餐啦!

“服务好大家的胃,才是梨月最佳的道歉方式嘛!”

她挥挥手,向厨房走去。

然后,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

“……言凌姐姐真可怕啊……

“为了确保毒性发作,我专门给她调配了10倍剂量,补充了特殊的催化剂,还特意补了一剂药……

“这才一个晚上,毒性居然就已经完全消退了……

“真是不可思议……”

在她身后,陆渊无奈地扶了扶额。

昨天晚上,虽然他因为中毒,意识还不够清醒。

但可以确认的是,苏梨月无疑是夜袭了自己。

言凌则是夜袭未果,在半路上被苏梨月的毒药给截胡了。

或许值得一提的是,言凌是先来的。

也就是说,苏梨月撒谎了。

她在来的路上,肯定已经见过“睡着”的言凌。

或许为了确保不被人打扰,苏梨月还给言凌补了一刀,喂了额外的催眠药。

这一个两个的……

真是越来越危险了。

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啊。

不能装作无事发生了。

必须尽快探查她们两个的底细。

至少,得搞清楚她们两个的实力吧……

不过,现在的对手都太弱了。

由自己出手又不太合适。

出于直觉,陆渊不希望暴露自己“重生者”的身份。

所以,他希望尽可能地不要过度展现自己的实力。

这可怎么办……

……哦!

陆渊灵光一现。

他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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