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呢?

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未花的关注变得这么病态的?

是发现她失忆的那天?

还是发现她那个粉色脑袋瓜里,装的不再是单纯的暴力,而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时?

“哼哼哼~小渚,今天的红茶甜得有点不讲道理喔☆,是因为我变美了吗?”

“大概吧,未花小姐。我也觉得今天的茶味,甜得有点让人想吐。”

我和未花,那是十年的交情,妥妥的青马竹马。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自打她失忆后,这层滤镜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现在的关系,更像是我单方面的“售后服务”。

那些我们一起偷喝的汽水、一起翘掉的早课、她为了保护我把斯凯班按在坑里打的英姿……全成了我脑子里的单机游戏。

未花,已经把这些格式化了。

她忘了幼稚园怎么把我弄哭;

忘了小学抢了我的班长位置又哭着还给我;

忘了中学时单枪匹马杀进小混混老巢,把那帮杂碎打得跪地唱征服;

忘了刚进茶会时,她抱着我大腿哭诉“这破官儿谁爱当谁当”的样子。

现在,只剩我一个人在记忆的坟头跳迪斯科。

你说,我守着这一根快断掉的红线,死皮赖脸地自称她最好的朋友,到底图个啥?

“未花,你在这儿吗……?!”

“哎呀,是圣亚酱!今天吹的是什么风?你不是在跟老师讨论‘世界的本质’吗?哇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把老师鸽了吧!”

这就是万恶之源。

未花开始带回一些奇奇怪怪的“朋友”。

三一的学生就算了,抬头不见低头见。

阿拜多斯?行,穷点就穷点,未花现在心肠软,扶贫我认了。

但当她把一个格黑娜的恐怖分子领到我面前,一脸灿烂地说“这是我刚交的朋友”时,我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性的理智”的保险丝,彻底爆了。

我终于悟了。

那个只属于我的未花,已经成了过去式。

她甚至连对格黑娜的恨都丢了,她变得博爱、变得离经叛道,变得让我……感到恶寒。

原本我想,行吧,孩子大了总要社交。

可当我发现那帮像狐狸一样的小骚蹄子,跟未花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负数的时候。

我体内的某种黑暗人格,终于咔哒一声,锁死了房门。

全是这帮偷腥猫的错。

“未花!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离渚远一点,快!”

“诶?圣亚酱你突然怎么了?离小渚远一点?你是不是做预知梦做傻了?我这就——唔……?!”

看着未花身体一晃,软绵绵地倒下去,我忍不住想给她点个赞。

这药效,真不戳。

“桐藤渚!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要怎么收场!”圣亚急得连谜语都不会说了。

收场?

你在跟我谈KPI吗,圣亚小姐。

“如果凡事都想着怎么收场,我的宝贝未花早就被那帮狐狸精连皮带骨吞干净了。”

我,桐藤渚,深爱着圣园未花。

可惜我发现得太晚,等我回过神来,我心爱的花朵周围已经爬满了害虫。

要是早点把她关进玻璃罩子里,这只没节操的小笨狗,也不会到处对着路人摇尾巴。

“呐,小渚……?”

未花无力地靠在我怀里,声音小得像猫叫。

真可怜。

如果不给这只犯了错的宠物一点深刻的“矫正”,她永远学不会什么叫独占。

“乖,稍微睡一觉吧,我的爱人。等醒过来……”

全世界就只剩我们两个了。

这就是所谓的,爱之深,关之切(物理意义上)。

两个月后。

三一综合学园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茶会三巨头失踪了两个,剩下的我,每天演技全开,扮演“好姐妹丢了我也好伤心”的苦主。

讽刺的是,学园居然还维持着微妙的和平。

全靠未花以前留下的那堆“孽缘”。

那帮被未花勾走魂的女人,正疯了一样在基沃托斯翻地皮。

为了找未花,她们居然在克制着没让局势崩盘。

谁能想到,我这个绑架犯,居然成了和平的守护者。

我辞掉了话事人的职务,借口去静养,实际上是为了腾出空来,“好好照顾”未花和圣亚。

只是苦了小花子。

现在整个三一的黑锅都扣在她脑门上。

明明她最讨厌政治,但为了“找回未花大人”,她还是咬着牙坐上了那个最高位。

“哈啊,未花小姐,我今天真的好累。那帮狐狸精开始怀疑我了,特别是花子,那孩子敏锐得像个怪物。”

“嗯……辛苦了,小渚。”

未花变了。

最开始还想说服我,现在似乎已经进入了某种“摆烂”状态。

“未花,给我按摩一下肩膀。”

“哇哦☆,小渚你这要求真是越来越离谱了,这算是监禁补偿吗?”

她手脚戴着锁链,却还能若无其事地开玩笑。

甚至,她看我的眼神里居然透着一种……同情?

“你是个罪人,未花。”

“嗯,我是罪人。对不起哦,小渚。”

“你是个到处勾搭人的小浪货。”

“说了多少次了,是她们主动撩我的呀。你看我这张脸,我也很困扰的好不好?”

看着她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气得想拿红茶泼她。

这种“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态度,简直是我的克星。

“唉,这也没办法。谁让大家都那么可爱呢……”

“……所以,现在让你只爱我一个,很难吗?”

“啊哈!说实话,挺难的。所以,我注定要欠你一辈子咯?”

我语塞了。

我明明把她关起来了,明明掌控了她的一切。

可我却觉得,输得一败涂地的人,是我。

“我想听你说你只爱我。哪怕是骗我的,哪怕是营业台词,求你……”

“小渚,你明明知道我撒不来这种谎的……”

这就是圣园未花。

一个被宠坏的公主,一个哪怕身陷囹圄也绝不交出灵魂的怪咖。

就在我准备来场日常的病娇表白时——

轰隆隆隆隆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我花了大价钱装的合金大门,像废纸一样被炸飞了。

尘土飞扬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踩着BGM走了进来。

“果然是你啊,桐藤渚。演技不错,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

“我是来接你回去的,未花。回那个属于你的、闹腾的学园。”

“啊哈!圣亚酱也被救出去了吗?”

“啊,那家伙比你早半小时就获救了。看起来毫发无伤,甚至还有闲心吐槽这里的伙食太甜。”

我下意识地死死抱住未花,把头埋进她的颈窝。

她身上有一股跟我一模一样的沐浴露香味。

这种感觉,真的让人……上瘾。

“如果我求你不要走……是不是太贪心了?”

“确实很贪心哦,小渚。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那如果我撒泼打滚呢?”

“那我会心疼的。所以,乖,别哭了。擦擦眼泪……”

咔哒!!

锁链断裂的声音。

未花居然自己挣脱了手铐,转过身来,温柔地拍着我的背。

原来……

她一直都能逃走。

她只是看我太痛苦了,才陪我玩了两个月的“监狱游戏”。

“未花,你……你真是个混蛋。你居然是自愿被关的,搞得我像个白痴一样。”

“啊哈哈!没办法呀,谁让小渚是我最放不下心的笨蛋呢。看你憋得那么难受,总得给你个发泄口嘛☆。”

救命。

“桐藤渚,这次的绑架案,你恐怕要接受一点‘爱的教育’了。虽然看在未花的份上,大家决定从轻发落。”

我知道结局会是这样。

但我看着未花那熟悉而灿烂的笑容,突然觉得,这两个月的牢饭没白管。

虽然那帮狐狸精依然很碍眼。

但只要这只小笨狗还愿意在我想哭的时候拍拍我的背。

那么,名义上的主人是谁,似乎也无所谓了。

毕竟,被驯服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她。

格黑娜,美食研究会。

“哟,部长!听说你终于把那个‘三一的小甜心’给救出来了?这下咱们是不是可以正式搞入部仪式了?”

“呵呵。不急,泉酱。这种顶级的食材,必须要经过精心的‘腌制’才行。况且……”

晴奈优雅地调整着狙击镜,准星里映射出那个正在和渚吵架的粉发身影。

“让那只天使在那间名为‘执念’的牢笼里多待一会,她的味道才会变得更加醇厚呢。呵呵呵……”

基沃托斯的日常,今天依然充满了“和谐”与“博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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