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店的门紧闭着。
从外面看，一切正常。
玻璃窗完好无损，橱柜里的甜点还整整齐齐地摆着，连门口那块“营业中”的小牌子都没有歪。
但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银白色的魔力波动，像月光落在雪地上泛起的微光。
艾琳娜推开门。
“叮铃——”
风铃响了。
店里的景象让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几张桌子歪歪倒倒地翻在地上，椅子横七竖八地躺着，碟子和叉子散落一地。墙上的几幅画框歪了，玻璃碎了一地。
但最显眼的是……
此刻塞西莉亚坐在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沙发上。
她翘着腿，一只手撑着下巴，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衬得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那柄细剑横放在她膝头，剑刃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银色光纹。
她的表情很平静。
是那种“我已经生气了你们自己看着办”的平静。
而在她面前——
西琳跪在地上。
少女的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头低着，紫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整个人一动不动的，像一尊被罚跪的小雕像。
而在她的一边，贝拉此时躺在地上完全没有了力气。
那条银白色的小龙此刻完全没有之前的神气。鳞片上沾着灰尘，冰蓝色的竖瞳半眯着，身体软塌塌地瘫在地板上，像一条被拧干了水的毛巾。
它的尾巴垂下来，在空中轻轻晃着，有气无力的。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莓华站在门口，嘴巴微微张开，不知道该说什么。
菲娜躲在艾琳娜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圆圆的。
艾琳娜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嗨呀~”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脆。
“看来有人被收拾得很惨呢~”
西琳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委屈和不服气，但在看到塞西莉亚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之后，又赶紧低了下去。
塞西莉亚抬起眼，看向门口的三个人。
目光在莓华和菲娜身上停留了一瞬，确认她们都安然无恙，然后移到了艾琳娜身上。
“你来了。”
她的声音淡淡的。
“嗯哼~”
艾琳娜走进来，绕过地上的碎碟子和翻倒的椅子，在塞西莉亚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人家可是跑了好远的路呢~”
她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西琳。
“这就是你说的‘叙旧’？”
塞西莉亚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从桌上拿起一块还没被砸碎的草莓蛋糕，咬了一口。
“唔。”
她咽下去，舔了舔嘴角的奶油。
“味道不错。”
西琳跪在地上，听到这句话，身体又抖了一下。
她想起刚才——塞西莉亚走进来，剑都没出鞘，只是用剑柄敲了敲她的脑袋，她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跪在了地上。
她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
魔法在还没释放的前一刻便被打断了施法，此时她反倒因为魔法被打断从而受到反噬，没有太多的力气。
她想让贝拉帮忙，结果就是贝拉刚上去没撑几下就被几下打趴下，晕倒在地板上。
塞西莉亚就这样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
西琳被看得头皮发麻，膝盖发软，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她宁可塞西莉亚骂她，打她，甚至用剑指着她都比这样安静地看着她好。
“你……”
西琳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倔强。
“你到底想怎么样？”
塞西莉亚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用纸巾擦了擦手指。
“你吃了我的蛋糕。”
西琳愣住了。
“三块。”
塞西莉亚竖起三根手指。
“草莓的，抹茶的，提拉米苏的。”
她顿了顿。
“每块十二枚银币。一共三十六枚。”
西琳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以为塞西莉亚会问她为什么要袭击赫文利，背后的组织是什么。
结果她在算蛋糕钱。
“我、我没钱……”
西琳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塞西莉亚看了她一眼。
“那就留下来打工。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走。”
西琳瞪大眼睛。
“你——！”
她想要站起来，但膝盖刚离地，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了回去。
“咚。”
她又跪下了。
贝拉此时终于醒了，它来到西琳身边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像是要告诉自家主人不要再挣扎了。
艾琳娜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塞西莉亚~你也太会欺负小朋友了吧~”
“欺负？”
塞西莉亚偏过头，面无表情。
“她闯进我的店，吃了我的蛋糕，砸了我的桌子，还想抓我的人。”
她的目光移回西琳身上。
“我没把她送去教廷，已经很仁慈了。”
西琳听到“教廷”两个字，脸色白了一瞬。
塞西莉亚注意到了。
她眯起眼，但没有说什么。
莓华站在门口，终于回过神来。她走过去，蹲下身，把翻倒的椅子一张一张扶起来。
菲娜跟在她身后，把地上的碎碟子捡起来，堆在一起。
艾琳娜托着腮，看着跪在地上的西琳，又看了看趴在旁边装死的贝拉，忽然开口：
“小可爱~你叫什么名字呀？”
西琳抬起头，警惕地看着她。
“……西琳。”
“西琳~”
艾琳娜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
“很好听的名字呢~”
她伸出手，从桌上拿起一块还没被砸碎的巧克力蛋糕，递到西琳面前。
“吃吗？”
西琳愣住了。
她看着那块蛋糕，又看了看艾琳娜。
“你……不怕我跑？”
“跑？”
艾琳娜歪了歪头。
“你能跑到哪去呀？”
西琳咬了咬嘴唇，伸出手，接过了蛋糕。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贝拉从地上爬起来，顺着她的手臂爬上去，盘在她肩头，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蛋糕。
西琳掰了一小块，塞进它嘴里。
贝拉眯起眼，发出细细的满足的“咕噜”声。
塞西莉亚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从桌上拿起另一块蛋糕，咬了一口。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
店里安静下来。
只有蛋糕的甜香，和偶尔响起的细细的咀嚼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