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到清晨,窗外浓雾散尽,阳光透过花叶树,投下斑驳的光影。
“早安,小伊利亚。”
诗娅掩嘴打了个哈欠,眸光温柔,看着怀中的伊利亚。
睡眼惺忪的伊利亚揉了揉眼睛,瞧见诗娅姐姐侧身单手托腮,俏颜慵懒倦怠,粉唇轻抿,正对自己悠悠一笑。
露珠沿着低垂的花枝滑落在湖面。
伊利亚也在这时伸手搭住诗娅的肩膀,小身子凑上前,埋头在少女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随后便如蜻蜓点水般分离,只余下女孩情窦初开后所激起的层层涟漪。
诗娅整个人都愣住了,原本温婉侧卧着的她,身子一软,狼狈地跌回床上。
迎上艾莲娜带有审视意味的冰冷目光。
“诗娅原来更偏爱小巧玲珑的体型吗?”
“虽然伊利亚小姐已经年满18,但哄骗引诱一个天真的女孩子亲自己,是不是过于差劲了?”
察觉到艾莲娜的视线越来越危险,诗娅连忙双手撑着被褥坐起身。
“艾莲娜姐姐,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小伊利亚,你快解释一下。”
诗娅话音落下,转头一看,却发现那道小小的身影早已从床上一溜烟跑到房间门口。
“那个,艾莲娜姐姐、诗娅姐姐,昨晚花神浓雾下祝福的花朵可以用来做早餐哦,我采点回来。”
女孩眼神飘忽,穿戴好衣裙后,啪的一声关上房门。
“伊利亚,不要抛下诗娅姐姐我!”
悬停在半空的手心最后还是无力垂下。诗娅扭过头,摸了摸脸颊上还带有湿迹的余温。
“那个……艾莲娜,那只是小伊利亚开的一个玩笑,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对不对?”
诗娅心虚的用手背掩面,拭去压根不存在的泪水。
皇女殿下也不说话,抬手屈起指尖,在少女额头上弹了一下。
诗娅疼得眯起眼,呜咽一声,伸手捂着光洁的额间。
有点痛,但也仅此而已了。
诗娅睁开淡金色的眸子,悄悄打量着艾莲娜。
却发现对方已经翻身下床,弯腰背对着她,捡起散落在地面上的衣物。
线条笔直的双腿滑入利落的黑色长裤中,将一件白色衬衫穿戴好,扣上黑色束腰马甲的纽扣。
艾莲娜就这样在诗娅面前,在屋外透进的暖和光韵下,一点点将自己白皙细腻的肌肤用衣物完美遮挡住。
“诗娅,以后要和别的女孩子保持一下距离了,毕竟……”
这位皇女殿下最后披上一件酒红色学生会外套,浅蓝色的眸子定定看着诗娅那无需任何妆容,便足以称得上倾国倾城的容貌。
“有时候,不止男孩子,一些看似没有坏心思的女人也会对你动手动脚。”
这位皇女殿下还想提一嘴莉奥诺拉,可话到嘴边又给她咽了下去。
诗娅或许不喜欢她讲那位赛莉丝汀家的人坏话。
紧接着,她拧起好看的眉头,单手撑在床垫上,俯下身凑近少女。
那双浅蓝色的眸子变得深邃,像是潜藏在其中的暗流在不断翻涌。
诗娅不明所以,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的后颈被皇女殿下用手抵住,容不得她有半点逃跑的意思。
“我送给你的那两条蓝色缎带怎么又不见了?”
“我拿来给伊利亚扎头发了。”诗娅偏过脑袋,脸上泛起片片绯红。
她实在受不了被人如此近距离地脸贴着脸。
下意识双手扶在这位皇女殿下的肩上,稍微用力一推。
皇女殿下纹丝不动,反而挑了挑眉,有些好笑地看着少女这无比柔弱的反抗。
诗娅抿着唇,她对自己这副身娇体弱的模样已经感到无语了。
艾莲娜轻轻叹了口气,她现在身上也没有多余的蓝色缎带了。
只是这位皇女殿下心中一动,伸手在自己内里的衣襟上稍一动作,扯出一根米白色的细绳。
这是她固定衬衫松紧的系带,当然,更多的也只是起到一种装饰作用,不像贴身衣物那般,完全固定住自己身前的弧度,不让它在行动中摇晃。
随后她就抬手,将少女那头雪白色的长发松松垮垮地拢起,扎成一个干净爽利的单马尾。
“好了。”
在艾莲娜的精心打理下,原本柔弱矜持的诗娅立刻多了几分运动系少女的气质。
这位皇女殿下看了眼,很是满意。
只是诗娅要是能多一点防范意识,先把连衣裙穿上,而不是一直盯着她刚才取系带的位置、莫名脸色发烫就好了。
但现在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倒也无妨。
只是这如此安静亲密的氛围却被伊利亚的一声尖叫所划破。
当诗娅也换好衣裙,急匆匆跟着艾莲娜冲出屋外。
就看见一具男性尸体悬挂在门外的横梁上。
嘎吱嘎吱——
亚麻绳子随着风儿轻轻摇晃,房梁上的男尸翻转,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面容狰狞。
诗娅第一时间将已经瘫坐在地上、身子颤抖的伊利亚护在身后,小声安慰她:“没事的。”
而艾莲娜则是将尸体放下,稍微检查一番后,浅蓝色的眸子瞥向早已听闻动静赶来的一众学生会成员。
“你们有没有人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学生会成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副刚睡醒、一脸茫然的样子。
但艾莲娜敏锐注意到,有两三名混在人群中的学生会成员,脸上带着不自然,甚至是惶恐的神色。
艾莲娜刚想厉声喝问。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老村长带着一些花神村的人来了。
青壮年手中,一个个都提着草叉、柴刀之类的家伙事,刀锋开刃,泛着寒芒。
“老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艾莲娜脸上困惑,可心早已沉入谷底。
艾德文村长没有回答,倒是他身旁一位丰腴妇人直接瘫软下身子,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艾德文村长,你要替我们做主啊!”
她伸出手,指着人群中一脸惊怒的三名学生会成员。
“昨晚我丈夫好心让这三个禽兽借住在家里。
没想到他们居然趁我们睡着的时候,强闯进房间玷污了我。
然后他们就丢下一笔钱,让我的丈夫闭嘴,说皇女是他们的靠山,不要找死。
我……我丈夫不堪受辱,后半夜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没想到……没想到!”
说完,这位丰腴的妇人终于是克制不住情绪,又掩面大哭起来。
“你都听见了吧?艾莲娜殿下。”老村长歪了歪头,沉声反问。
艾莲娜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随后精准念出了那三名学生会成员的名字。
她的声音极轻极柔。
可落在那三名学生会成员身上,却像是千钧重的巨石,将心神彻底压垮、砸碎。
“艾莲娜会长,我们也只是一时糊涂啊。”
这三名学生会成员的语气极其恳切,但脚步却是一动不动。
艾莲娜也不在意,缓缓踱步走到了他们身前。
顺势抽出一旁卡伦的佩剑。
剑光乍现又落下。
血色喷溅,三根断臂飞到空中。
“啊啊啊啊啊啊——”
那三名学生会成员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捂着伤口在泥地里翻滚蠕动。
艾莲娜转头直视着老村长:“这样可以了吗?”
可老人并不买账,冷笑道:“三条胳膊就可以换一条人命了吗?”
艾莲娜沉默,又掂了掂手中的铁质长剑,视线瞄向地上那三名狼狈不堪的学生会成员。
可这时,卡伦上前一步,按住了她的肩膀。“让我来和艾德文村长谈谈吧。”
男人的语气温和:“三条手臂自然不够,但凡事都要按帝国的法律来,等回到帝都,我们就会将这三个畜生交给审判庭。”
艾德文村长身后的村民顿时爆发出一阵不满的抗议声。
“帝国算个屁,你们害了我们村的人,就该以命偿命。”
“花神啊,请对这些罪人降下惩罚吧。”
老村长也模仿起卡伦之前的作态,摊了摊手:“小子,你看,大家都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
“花神村的事,还是让花神村自己人来解决吧。”
艾莲娜也有些不确定地扭头看向卡伦:“反正这些人罪有应得,要不就按老村长的意思来吧。”
卡伦却摇摇头,压低声音:“这些人的父亲都是有背景的贵族,平日没少赞助学生会。
断一只手臂还能让教廷的圣光医师接回,丢到帝国审判庭里稍微运作,也可以全身而退。
可不能让这些钱袋子的宝贝儿子们在花神村出事。”
随后男人转向艾德文村长,声音平淡,但语出惊人。
“艾德文村长,我们已经退让了一大步了。要知道——”
卡伦用脚轻轻踢了踢身边这具男尸。
“他可是自己上吊的,和我们学生会成员又有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一向沉稳的艾德文村长都被这话震住了。
随后便是以几乎咆哮的音量质问他:“那我们在这里是不是还算无端闹事?”
闻言,卡伦反而笑得很是轻松。
“您看这话说的,老村长。确实是我们的人有错在先,但我也不是给出最好的方案了吗?
只是你们一直僵着不接受而已。”
艾莲娜也是一甩长剑,道道血珠不经意间泼洒到村民们脚边。
“艾德文村长,我们学生会可以尽其所能补偿这位失去丈夫的夫人。”
老村长浑浊阴鸷的眼眸死死盯着艾莲娜:“不把凶手交出来,花神祭也别想办了。”
艾莲娜身子微微一僵,明显要有态度放软的迹象。
卡伦横在她面前,也恰好将诗娅挡住,让艾德文村长的视线无法落在少女身上。
“既然老村长如此咄咄逼人,我们也要将花神选定的新娘带回帝都了。”
接着,这位意气飞扬的年轻人,对着身旁操控通信魔法道具的眼镜学生会成员吩咐。
“与帝都那边的联系好了没有?”
可那位眼镜学生会成员却是摇了摇头,将导致局势彻底逆转的话语轻飘飘吐了出来。
“卡伦先生,做不到。尽管浓雾已经退去,但我们还是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