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皇后懿旨昭告六宫。今有淑妃秦氏,身居妃位,理应谨守宫规,表率群媛。乃不思敬慎,擅闯永安宫,咆哮殿宇,毁损器物,搅扰昭仪居所,实属狂悖失仪,有辱宫闱。本宫承六宫之责,不敢徇私,当肃宫纪、正典仪。着即褫夺秦淑妃协理之权,令其于永乐宫闭门思过,禁足三月。非奉召不得出,六宫人等亦不得前往探视。若敢违抗,或再生事端,定行重处,绝不宽贷。钦此。”
许艺念完懿旨,等着秦淑妃叩头谢恩。禁足三月真是轻的不能再轻了,要不是何家妹挡着冲了产房导致不测发生,那就是直接打入冷宫的待遇。
宫里年年都在斗,可是蠢到直接在生产的时候去拆台的属实少见。
“万幸有昭仪顾全大局,否则臣妾还不知道如何收场呢。”
皇后来太后这里报喜,柳宝林生了一位公主,天子喜爱取了阿盈作为乳名。
太后久不管外事,难得听到外面的动静心里也觉堵得慌。她倒不是为秦淑妃可惜,本来一桩喜事,变得不尴不尬大家都没有好心情,柳宝林虽然有赏赐,但是没有提身份。昭仪挡了祸事也只能悄悄的处置。又适逢大祭不断的月份,更不可能去一封斥责把那秦氏骂个狗血淋头,毕竟皇家也是要脸面的。
而太后更担心的一件事已经出现了,秦淑妃轻贱之后必难得宠,就剩下张贤妃和皇后两位旧人,房贵妃的敌人又少了一个。
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你什么都没做,你的敌人却一个接着一个的没了。如果淮北张氏这个时候还不清醒,连累了宫中的张贤妃和皇子、公主,那么挡在她面前的实质性障碍也就没了。贵妃和皇后之间没了缓冲,矛盾爆发是迟早的事。
“让天子封个妃吧。”
“封谁好呢?”
“本宫看温霜就挺好的,毕竟生了一个皇子。谁让柳丛云的肚子不争气生了个女儿呢,温霜封妃之后,让她占了婕妤的位份,这事就转过来了。”
旧人黯淡,新人登场。房殷有手段、有城府、耗得起,别人越是打得热闹,她那儿就越是冷清。冷清不是啥坏处,越是无人关注,就越是无人会去找茬。温霜只是一个补位的不是最优之选,太后抬举之后她能走多远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先不要提封妃的事,先给她一番赏赐,等这一茬忙过了,再封不迟。”
“是,臣妾知道了。”
后宫之中太后制定对策,皇后负责执行。而在淮北,何驰就是总负责人、总布局者,他的布局已经初步完成,现在只需要让时间流动起来,如何将三方外戚的强大势力转化为等量的生产力,这就是他接下来要干的事了。
“起床了,公鸡叫了。”
“你就不能让我好好睡上一天,每天早上不是肘就是踹,牝鸡司晨。”
何驰话音刚落,巧思宁的手肘就顶到了他的胸口。
“你还是回荆州去吧,换其他人过来照顾我。”
“下去吧。”
何驰好久没和巧思宁打架了,今天算是两人的矛盾彻底爆发,一拳一脚打在被子里,一个大翻身填着草籽的枕头都飞到了床下。
“听话,你回去奶孩子,换其他人过来。”
两个人两双眼睛瞪着四只手锁在一起,正当何驰要发力教训老婆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什么事?”
“启禀驸马,刘将军回报,今日拂晓突袭最后一处藏身洞,山老大终于被抓住了。”
“知道了,让他即刻写一封军情上奏,再分派人手将下山的匪寇押往罪囚营,山寨里的所有缴获全部交给李汶将军处置。”
“遵命!”
门外的人领命去了,他的脚步声一远厢房里再次传出打斗声,寒冬已尽又是一年春。
何悦岚和王找儿即将返回南阳郡,寒假就快结束了,学院里的学业要开始了。至于魏征他暂时离开,回去颍川专心求取功名,两家已经定亲下了聘礼,只等一个魏征有了身份,就是成家立业之时。
“一路回颍川路上可要小心些。”
何悦岚将准备好的一包细软递给了魏征,魏征笑着抱在手中,舍不得把它放在车上。齐家和齐户两个小厮,正在帮着车夫驾车赶马,到了收拾妥当的时候,两人便上步来取魏征手中的行李。魏征一下惊醒,看着两个粗手笨脚的小厮骂道。
“谁让你们来上手的,去去去,去车边等着。”
“少爷您别发火,少奶奶还看着呢。”
魏征瞪着一双眼睛将小厮轰走,然后连忙转过来对何悦岚说。
“用不了多久的。”
“我自是不急的,就怕有人等不及。”
“不就是求个功名嘛,轻轻松松。”
悦岚看着魏征那股浮态,轻轻摇头道。
“你到了颍川之后,先给我兄长去一封信,你若不知道信里该说点什么,就只管啰嗦两句。兄长收到信后大概就知道了,他一定会帮你的。”
魏征听得一脸懵,什么叫在信里啰嗦两句,何驰就知道要帮自己了?
“我堂堂正正求取功名,还要人帮?”
“谁让他帮你求功名了!自然是有其他事情,你莫要想的太多,只管照着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魏征想不到,悦岚可是想的明白,何驰握着荆州和徐州两州之利,而颍川正好在它们中间。如果何驰有意帮忙,只需要政策稍微倾斜一下,颍川就可以瞬间盘活。这可不是一个人的功名,这是多少人的生计问题,尤其是伴随着发展增加的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叶县那边已经打出了样板,魏征如果有心作为中转接了这波红利,自己嫁过去的时候自然可以多谢体面。
“叶县都已经起来了,颍川郡就隔着一界之地,不图太大的东西,修路通桥总是要的。”
“可是,颍川是豫州之地,当地属官会不会……”
“再混账的官也要有东西可贪,谁还不想接便宜差事。你要拉不下脸来写信,干脆我来写算了。”
“不!我写,这封信我来写。”
悦岚笑着轻轻点头,往后退了两步,道了一声“珍重”。魏征只觉心里一暖,紧紧的抱着行李点头回了一声“珍重”。
正如何悦岚想的那样,谁不想接便宜差事,治水、修桥、铺路,每一样难事若有人能借一把力,难度就会瞬间下降一大半。
魏征走后就是刘协,他已经给太子定了大纲,现在继续留在京城已是无用。至于姜彦斌和伍子成这两个家伙有意去投何驰,他正好打包一并带走。
“夫人,刘协特来辞行。”
少容看着越长越高的刘协,心中满是欢喜,一个眨眼的功夫,刘协就快长大成人了,此去何驰身边或可添些助力。
“你一路上多加小心,到了驰儿那里,记得给你爹娘回一封书信。”
“多谢夫人,刘协去也。”
孩子门渐渐长大,离家越来越远,少容心中惆怅万千,驰儿的一群子嗣也在渐渐长大,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孙辈门成家立业的那一天。
“夫人,驸马有书信递来。”
少容连忙从仆人手中接过信函,只见何驰想要母亲做一件事,成长林和杨平玉的婚事也该有个着落了,何驰想着母亲正好在京城里,正好有她和郭子莲帮着张罗。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少容占了高堂的席位,成长林的婚事仓促却隆重,新房妆点的温馨甜腻,这对苦命的孩子终于修成正果。今年何家一开年就是红红火火满树桃李,万丈春光羡煞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