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很精的,死不了,肯定还活着。”可可说了好几次这话,“不过下次再见面,我建议你直接跟她表白好了——呃,所以你打算拿这些管子做什么?”
可可就爱这样,马上把话题转到当下要紧的事情上,强行中断掉原本的话题。
其实要做什么很明显。用橡胶管连接各个街区,形成街区之间的安全通道,很好的想法,可可捏起拳头捶了哥哥的脑门一下。
“你是白痴吗?我就问你一个问题,管子的两端如何衔接?建筑物上可没有对应口径的洞啊!”
“不需要洞,只要有门就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的大门口旁边有一个五金店,有个后门连接着这里,那是方便五金店老板进来上厕所的。”
静澜四下张望了下,用手指了指不远处墙壁上一扇半开的木门,“就是那个。”
“你为什么知道这里的情形啊。”表妹好奇。
“我来过这里啊。你忘了吗,那是你七岁生日,你四爷带着我们到处玩,当时你说你想学游泳,我还答应带你去罗梭江里学,结果你四爷直接把你扔进去了……你就在江里扑腾,如何学会了狗刨。据说你们家的男人都是这么学会游泳的。”
这事可可当然记得。不过表哥记那么仔细,稍稍有人让人意外。
几人走近了五金店的后门。
“首先,我不是男人。”,可可嘟囔着 “第二,不是'你们家',我们是一家人。”看了看五金店内部,“很好,卷帘门关着,老板当时应该不在这里。所以你打算怎么固定住橡胶管?”
“我怎么可能给出现成的细致的方案,但你看看这里的条件:卷帘门,狭窄空间,然后看看你们家的橡胶管——”
“是'我们家'。”
“好的。我们家。橡胶管的边缘有一圈用来插螺栓的孔,这些孔可以用绳索固定,这个厂区里应该能找到很多绳子吧?”
可可钻出后门看了看堆在不远处的一些粗橡胶管,“确实啊……而且捆绑这些东西本来就用了很多绳子。你的意思是,把卷帘门打开,然后……”
“首先要在卷帘门内部设置两个障碍物,使卷帘门打开时,门缝的左右宽缩小到正好能把橡胶管卡住。这样橡胶管不会乱滚,丧尸也不会趁机钻进来。”
“什么障碍物比较好呢?”
静澜闭上眼睛想了想。“当时我们在这里二楼,你的四爷……”
“要说'我四外公'。”
“好。四外公和其他一堆外公在楼上打麻将,我们还吃了蛋黄果和泡梨。那是麻将室,所以应该有很多桌子。”
一同跟来的庞叔马上说:“绝对还有。去年刚从这抓了几个赌博的。”
静澜淡淡地问表妹:“为什么感觉你们家违法乱纪的人比较多?”
“我说了,是'我们家'。”可可撅着嘴。
庞叔和武器管理员李卫国随即去二楼看了看,回来说不仅有不少木桌,还有些麻将桌。
静澜点点头,“很好。用桌子把打开的卷帘门两侧堵死,中间留下橡胶管的空间就行。然后我们打开卷帘门,逐节把橡胶管推出去,然后用螺栓衔接住第二节橡胶管,再往外推……最后推到街道对面后,用绳子把管子两端拴住,捆在遮阳棚的金属柱子上固定,就很牢靠了。”
“可是对面是什么地方呢?”可可问。
“没记错的话,是一家挺大的东南亚风味小吃店。我们当时还吃了缅马风味的茶叶泡菜,你不记得了吗?”
“哦哦哦我当然记得啦。不过管子接到那里干什么?”
“那个餐厅的后厨应该连着一片步行街,我认为那里是一片便于封闭的空间,我们可以进一步扩大安全区范围,说不定能收纳更多幸存者。”
可可沉默地微低下头思忖稍许。
“还有一点,”表哥继续道,“从东南亚餐厅开始,我们在那个街区继续如法炮制,可以把管子又接到停车场和地下商场去,如果条件允许,说不定还能延伸到医院那边。事情就会好办起来。”
“我其实在想另外一个问题。”可可双手叉腰,挺了挺胸脯,“人力呢?你怎么发动那么多人做这些事情?”
“呃……这是对大家都好的事吧。”
“停停停!哥你要说这种话我会很担心的!现在是特殊时期!对群众路线要采取辩证唯物主义的方法论,不能盲目信任这些被超自然灾难吓傻的群众,我们需要一套强有力的组织原则,才能高效地让团队运作起来。
“不过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可可清了清嗓子。
“接下来我们的决策,如果需要确立一个尽可能简单的原则,或者说,思考问题的方式,你会怎么确立?”
“如果出现伤亡,如何进行讲述。简单来说就是,怎么定义我们接下来的行动造成的伤亡,是向大家认错,还是将其描述成'必要的牺牲'?”
可可轻轻拍手,“很好的答案。那么下一个问题:请回答你自己提出的这个问题。”
“嗯?”静澜轻轻歪头。
“0分。”
“什么嘛。”
“迟疑。迟疑就是0分。”可可有些苦恼地挠挠头,“INTP男生的通病,提出锋利的问题,然后懒得回答。”
“切。”
“我给你一个答案吧哥哥。我们需要暴力。”
“强迫大家干活?”
“说难听点,就是这样。我们要控制团队的资源,按照工作量,按劳分配,而不是现在形式上大体平均主义的模式。另外我们需要在团队中建立一个强有力的暴力机关,收纳最可信、实力强大的幸存者,这将成为团队的骨骼,并且是应对突发情况、攻克困难问题的先锋力量。只有存在这样一股力量,才能随时把你的想法变成现实。”
“原来我适合做的是幕后策划吗。”静澜有点自嘲地哼了哼。
“呃,也不是啦。我感觉哥你其实是那种……不太好形容,我举个例子好啦。就是打《CS》的时候,战斗刚打响时,你负责指挥这一局的打法,但随后你又不太像一般的指挥司职那样在战场中后方拿情报,而是喜欢马上转职成为突破手,直接冲进敌方阵地找人杀。然后你死了,其他人一下子忘了你怎么指挥的,可能就乱了……当然这是比较坏的情况!好情况是你真的把人杀了,大家冲上敌方阵地,直接获得胜利,你收获指挥+突破手的双倍赞美。”
“所以说白了我喜欢逞英雄。”
“就是这样!只是你个人能力较强所以伪装成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罢了!”可可当仁不让地气横横道。
“呃,所以为什么我们在聊《CS》?”
“好吧话说回来。我想表达的就是,哥哥你现在合适的位置,一是团队的大脑,二是兼职的先锋。如果一定要用历史上的什么职位来类比的话……啊对了,苏军的政委!或者《英雄联盟》里被四保一的ADC,比如UZI(静澜插嘴:“我比UZI瘦。”可可:“废话!闭嘴!”)。总之是很累、也很危险的位置。而如果想不那么累和危险,就必须有一支还不错的军队,你懂我意思吧。你在后方时,军队能执行任务;你在前线时,军队能保护你。这样才能在保障你安全的同时最大程度发挥你的作用。”
可可说着,突然不说了。
“怎么啦,想起什么了吗。”静澜问。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觉得,小白确实很适合在你身边。虽然她像个谜一样,但我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她非常信任你。如果她能回来就好了。”
“我都还没提她,你倒提起来了。”
“你这么快就释然了吗。”
“什么释然。你自己说的,她肯定还活着。既然还活着,我肯定要把她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