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希望我帮你治好那个叫焰倾歌的朋友?”

楚墨黑瞳微垂,眼底深处,不甘、嫉妒、恐惧如蛛网般交织。她从鼻子里发出细弱的“嗯”声,若有的选,她怎么舍得将眼前的人交出去?哪怕只是想想他会出现在别人的视线里,那股如同领地被侵犯的焦躁感便像毒蛇般啃噬着她的理智。

一只冰凉柔软、好似无骨的小手,在此时悄然与她五指相扣。白倾然抬眼,眸子里荡漾开一抹慵懒的春色,红唇微微嘟起,透着股诱人而不自知的娇憨,“当然可以,上次就跟你说了嘛,后面的治疗方案我已经想好了,但是...”

小手毫无征兆地从她掌心抽离,楚墨的心脏瞬间宛如被无形的手捏紧,这种猝不及防的空虚让她指尖微颤。她慌忙抬起头,却见眼前的人正用手轻揉着小腹,那曾被她亲手破开,生生挖走妖丹的地方,此刻似乎又在隐隐作痛。

白倾然的红瞳里流露出寂寥与痛苦,他朱唇微张,呼出一口夹杂着绝望回忆的、颤巍巍的热气。

“楚墨,我的妖丹被你挖了,这具身体用不了灵力了。我需要有人与我神识交融,借用她的灵力,才能治你那位朋友。”

细听,他的声音娇软颤动,带着一股力不从心的破碎感,彷佛深秋枝头最后一片摇曳的枯叶。

“你之前与我说的,那个叫林柔的医术高手,就很合适。”

红瞳倒映出楚墨的愧疚与愤怒,小狐狸心中兴奋得厉害。

交出那张药方,为的便是让楚墨今日来求他;提到妖丹被挖,是为了在两人“感情”升温的假象下,确认这畜生心中残留的愧疚究竟还有几分;而故意说出林柔的名字,则是为了亲手点燃这畜生骨子里的妒火。

山洞内,死寂得只剩下楚墨压抑的呼吸声。

黑瞳里迸发出危险的光,楚墨声音冷得如粗粝的碎冰在相互摩擦,时间彷佛又回到了裴云卿归来前的那天晚上,那种冰冷的试探与近乎窒息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山洞。

“必须用林柔的?用我的不行吗?”楚墨的声音极轻,却像刀尖抵在喉咙上。

白倾然平静地摇头,语气诚恳得让人抓狂,“林柔的医术绝伦,在救人这件事情上,她比你合适的多。”

“白倾然,你是不是想借这个机会逃跑?”楚墨突地发难,声音如黑夜中轻巧的寒芒,一击致命。

白倾然没有退缩辩解,反而走到楚墨面前,红与黑,在空中无声对峙,如两股汹涌的暗潮在逼仄的山洞内碰撞,滚动。

下一秒,那双细腻如玉的手搭在楚墨肩上,小狐狸腰肢一软,直接跨坐在她腿上,一双如雪般修长的玉腿,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在楚墨的腰间。

他捧起她的脸,眼底的赤红疯狂蔓延,那里面是恨、是欲、是让人分不清真假的爱,他主动吻了上去。

那是炽热而浓烈的侵略,小狐狸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像是要把自己的一切甚至连同生命都献给楚墨。

两人宛如两条在暗中疯狂纠缠的蛇,舌根传来的酥麻让楚墨瞬间迷醉,她眼中那抹冷酷的黑被浑浊的欲望取代,逐渐化作一片热烈的红。但在楚墨看不见的地方,白倾然眼底动情诱人的红色正一寸寸冷掉,如同一场盛大的余晖燃尽,只留下比永夜更漫长、比冰川更冷冽的黑。

“唔...”

舌尖被用力咬住,血腥味在口腔炸开。白倾然狐眼湿润地眯起,一滴晶莹的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纠缠的唇齿间,平添了几分咸涩。

良久,二人喘息着分开,呼吸在眼前融为一体,那近乎实质的粘稠悸动,在空气中被无情地扯断。

白倾然眼眶通红,泪痕未干,双颊晕开病态的绯红,浑身散发着蒸腾的热气。他微微仰过头,衣服在纠缠间散开,露出大片刺眼的雪白,那玄铁项圈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颤抖着牵起楚墨的手,让她的指尖拂过脖颈的项圈,又带她的手一路往下滑,直到停在他的胸口上。

楚墨的手被用力按在那颗怦怦跳动的心脏上,小狐狸声音带着被欺负后的委屈哭腔,又有着一丝兴奋的尾韵,“楚墨,我把心脏挖出来给你,好不好?”

她又何尝不想。

白倾然感受到这双手带着兴奋到极点的战栗,狠力扣入他的血肉,像是要在他雪白的肌肤上烙下她永不磨灭的掌纹。她急促而粗重的喘息声在他的耳边嗡鸣,带着股要把他拆吃入腹的暴戾。

小狐狸的身子在这滚烫的压迫下细微地颤动着,他知道,这一刻,楚墨是真的想剖开他的胸膛,去确认这颗心脏是否只为她一个人跳动。

“我会去跟林柔说的。”这声音粗糙得像是被情.欲的火烘干了水分,带着一股无奈的妥协。

突然,小狐狸俯下身,如泄愤般一口咬住楚墨的侧颈。

浓郁的血气充斥白倾然的口腔,他狐眼微弯,像个贪婪的小兽,小口小口地吮.吸着。许久,小狐狸松开口,用舌尖调皮地舔.舐伤口处渗出的血珠。

他抬起头,猩红的小舌慢条斯理地扫过唇瓣,将最后一点属于楚墨的血卷入口中。那双红瞳微微眯起,里面是满溢出来的得意与挑衅。

楚墨捏起他的下巴,“好喝吗?”

“嗯,让你刚刚真的想挖了我的心。”

楚墨哑然失笑,那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纵容,“嘴巴张开。”

“啊~”小狐狸温顺地吐出舌头,雪白的牙齿上还染着楚墨的血。这抹带着猩红刺目的乖巧与妖艳,落在楚墨眼里,却比世间任何温顺的讨好都要勾人魂魄。

“你看你,跟个未化形的小兽一样。”她指尖轻点他的唇,语气里的溺爱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白倾然顺势呲了呲牙,装出凶巴巴的模样,惹得楚墨心口一阵酥麻。

然而下一秒,白倾然眼神微垂,状若随意地说道:“楚墨,帮你治好朋友后,可不可以找个人来陪陪我?”

楚墨眼里的柔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寒芒,她的手在白倾然的腰上猛然用力,可白倾然却仿佛感知不到痛楚一般自顾自说着:“这山洞里面好无聊,你又不能时时刻刻陪着我,我也想有个人聊聊天嘛。”

“白倾然,你是不是得意忘形了?”即将爆发的怒火在山洞里震荡。

白倾然伸手环住她的脖颈,直视那双燃烧着怒火的黑瞳,语气凄哀,“楚墨,从我们相见的第一眼起,我们之间就是不公平的,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会是,这一点我从不敢忘记。”

他停顿了许久,神情在痛苦中挣扎,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细若游丝,“楚墨,我好像...有些爱上你了。对于爱,我很贪婪,我想要的很多,我不想一直做一个见不得人的替身,我想要名正言顺陪在你身边啊,楚墨,难道你真的要让我一辈子见不得光吗?”

白倾然垂下头,那双柔软的狐耳无力耷拉着,狐尾在地面上扫动,满是哀伤。

爱这个字,如千钧重锤击中了楚墨的死穴。她还来不及欣喜,心尖便泛起一阵酸涩的抽痛。

一切的缘起,不过是她的私欲,现在,面对这卑微到尘埃里的渴求,她发现自己竟狠不下心回绝。

良久,楚墨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会考虑的。”

直到楚墨要离开前,小狐狸跑进屋里,拿出一截鲜红的丝绳,在楚墨不解的目光中,他纤细的手指灵活翻动,将其系在她的手腕上。

“不要摘下来好不好?”小狐狸可怜巴巴地哀求,“这是我家乡的习俗,要在心爱之人身上系上红绳,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一种名为“被占有”的病态快感顺着楚墨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是比欲念更强烈的多巴胺分泌,她将红绳仔细藏进袖口,眼神疯狂偏执,“我不会摘的。”

将楚墨送出院子,待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洞口,白倾然脸上所有的喜与悲顷刻间消失。

他面无表情地走向浴室,将自己浸入冷彻骨髓的冰水中。

半晌,他像是要搓掉一层皮那般,疯狂地揉搓着方才被触碰过的肌肤,指尖划出一道道惊心的红痕,胃里翻江倒海,嘴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混杂着楚墨的气息,让他控制不住地趴在桶边干呕。

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白倾然无力地靠在木桶边缘,望着阴沉沉的天花板,他自嘲地牵动嘴角。

“白倾然...你真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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