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的凛冽风声,依旧呼啸着穿透耳畔,而我,依旧颓然地坐在草地上,双手紧紧地,贪恋般地,包裹着纳米斯那宽大而温暖的掌心。

从他肌肤深处传递而来的,那份真实而有力的热量,如同无声的火焰,从我冰冷僵硬的指尖,缓慢而又坚定地,蔓延至我的臂弯,驱散着体内的寒意与空虚。

因药量减半而导致的,我精神世界中那份空洞与支离破碎,此刻,正被极致的骑行所带来的肉体剧痛,以及眼前纳米斯,他那如同磐石般坚实的存在,一点点地,填补、缝合。

我指尖缠绕得更紧,近乎无意识地,将上半身,向前倾得更深。

我的额头,轻柔却又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归属感,抵上了纳米斯那坚硬的胸甲。

隔着冰冷的布料,我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以及那如同战鼓般,规律而沉稳的心跳。

「纳米斯……」我的声音,此刻竟是如此的,柔软,缠绵,甚至连我自己,都为那份惊人的炙热所震撼。

我环住他的颈项,将自己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完全交付于他,深入骨髓般地,紧紧拥抱住这唯一的浮木。

樱色的发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零落在他的肩头,我急促而炙热的呼吸,直接喷洒在他的颈侧,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渴望。

被我逼至极限的身体,此刻正散发着惊人的热量,汗水的腥味与一种微不可察的甜腻香气,混合着我的气息,悄然弥散在周围的空气中。

唯有他,才能接纳我这支离破碎的灵魂,唯有他,才是将我这濒临崩塌的一切,牢牢钉死在这片死灰般世界里的,唯一一枚坚实楔子。

我将面颊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汲取着他身上那份独有的气息,又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融入他的骨血一般。

纳米斯依旧单膝跪地,却彻底僵硬住了,一动不动,如同雕塑般定格在原地。

怀中,莉莉丝那陡然投入的身体,纤细得令人心惊,却又滚烫得,如同炽热的炭火。

薄薄的裙衫,未能阻隔她胸前那份惊人的柔软与饱满,而她带着甜意的,微凉的呼吸,正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颈侧,激起一阵阵颤栗。

她那份毫无保留的全然信赖,以及这般近乎脆弱,渴求庇护的娇软姿态,无情地撕裂着纳米斯一直以来恪守的理性防线,让他的心神,剧烈地动摇起来。

他的心脏,此刻在肋骨深处,敲响了急促而狂乱的警钟,每一次跳动,都如同重锤般,呼吸也随之变得短促而浅显。

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的冲动,在他四肢百骸中疯狂叫嚣——他渴望回抱她,将她那纤细的背脊,紧紧地揽入怀中,任凭一切理智都随风消逝。

然而,他竭力将紧握的双拳,牢牢地按压在自己的膝盖之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强行抑制住那份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汹涌冲动,不让它有丝毫的泄露。

他清醒地知道,莉莉丝此刻所表现出的,无论是那份近乎哀求的“爱意”,还是这般病态的,将他视作救命稻草般的“依赖”,都绝非源自她健全的、清明的精神状态。

那半片药物戒断的强烈反噬,那压抑至极的惶恐与不安,以及残酷骑行对精神短暂的麻痹——所有这些纷乱而沉重的因素,正复杂地交织在一起,将她,一步步推向了这极端而危险的,依赖深渊。

这绝非她真心实意的爱恋,而仅仅是毒瘾与恐惧,共同编织出的,一场可悲而脆弱的幻象罢了。

倘若他此刻,顺从了那份冲动,回应了她这份病态的依恋,那么他将是亲手,将她彻底拖入无尽的,毁灭的泥沼之中,万劫不复。

纳米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下心头那汹涌的波涛,竭力调整着自己紊乱的呼吸。

他伸出双手,轻而缓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抵住莉莉丝纤弱的肩头,然后,一点点地,将她那紧贴着自己的身体,静静地,拉离他的胸膛。

「……莉莉丝小姐。」他的声音,被他刻意压得极低,极平,不带丝毫情绪,只余一片冰冷的疏离。

莉莉丝因肩上传来的力道,而被迫向后退去,那双原本因依赖而湿润的眼眸,此刻带着一丝被拒绝的茫然,抬眸望向他。

「您流汗太多了,莉莉丝小姐。若再这样任由冷风吹拂,恐怕会伤及您的身体。」纳米斯直视着她那双茫然而受伤的眼眸,语气平稳地,一字一句地,开口说着。

「我们该准备返回宅邸了。扎罗大人,想必正在等候您对下午政务的汇报。」

「……政务,吗?」莉莉丝紧握着他手指的手,终于无力地,松开了。她的眼神,也随之黯淡,缓缓垂落,落在了泥土之上,如同失去了所有色彩的枯叶。

「我不想。现在,我只想再这样待一会儿,哪怕只有片刻……你的温度,能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她那虚弱的声音里,清晰地杂糅着被拒绝后,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以及近乎哀求的,浓烈的恳求。

「不行,莉莉丝小姐。您的身体,早已超出了极限的负荷。明早的视察行程,绝不允许有任何差池。」

纳米斯,果断地站起身,拉开了与她之间,那份刻意而冰冷的,物理距离。

他向她伸出右手,那姿态,是在无声地,却又强硬地,催促她站立起来。

莉莉丝的目光,在他伸出的那只手,以及那张隐藏在深沉阴影下,被他硬生生压抑了所有情感的面孔之间,来回游移,犹豫不决。

我身体里那份,曾被他短暂温暖的热量,此刻正被这荒野中,无孔不入的冷风,迅速而无情地,一点点夺走。

他一直在救赎着我,支撑着我,这确实是铁一般的事实。然而,他绝不允许我与他之间,有任何超越这“救赎”与“支撑”的界限,这也是一个同样,不容置疑,令人心碎的残酷真相。

我轻叹一声,那叹息,如同寒风中,一缕即将熄灭的烛火。我将自己的手,无力地,却又带着最后的尊严,搭上了他的掌心,然后,缓缓地,从那片冰冷的草地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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