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真好看。”
王找儿一句话出去,悦岚不好意思的低下了脑袋,少容只叹女大不中留,上手替女儿理了理衣角。
“等等跟我出去慎重些,宁可冷着不说,也不要乱说什么,免得让人嫌弃轻浮。”
“知道了,母亲。”
少容点了点头,何悦岚端起茶盏,少容带着她往前去了。
“齐王殿下请用茶。”
“好!”
陆伍也算是看着悦岚长大的,何驰带着两姐妹去琅琊的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眼睛一转这女孩已经长成了大姑娘。温婉如玉、亭亭玉立、端庄得体,要不是天子后宫里那一堆破事挡着,真进后宫也断不会亏待了她。
“伯父请用茶。”
“嗯。”
魏炅还是端着姿态的,他看何悦岚落落大方,心中就有了几分好感。又看她步伐稳健,举手投足间没有轻浮之态,好感又提了几分。最后看这女儿的面相打扮也是得体,这三关一过,魏炅对何家的好感居然提了三分。
“伯母请用茶。”
“好,悦岚真乖。”
郑氏接下茶盏,心中已是欢喜的不行了,她看魏炅还僵着,于是轻轻的给他递了一个眼色。
“平时在家可读过什么书?”
魏炅好大的无厘头,别人都已经在学院里当先生了,还能不读书?但问题既然已经问了,也只能看何悦岚如何回应,只见她走回到少容身旁,对着魏炅说道。
“回伯父,读的书且多且杂,《论语》、《春秋》、《女诫》、《孝经》等等。”
“父母生之,续莫大焉。典出何处?”
悦岚脸上微微起了红晕,但还是回答道。
“回伯父,典出《孝经》。”
郑氏看不下去了,出言打断道。
“你伯父在礼部任事,总执着于这些窠臼。不过是习惯了考问别人,你莫要多心。”
少容倒也看得开,毕竟有齐王坐镇魏炅是不敢乱来的,见人都看过了一回,于是对悦岚说道。
“还不把你做的东西拿出来,让你伯母过过目。”
“是!”
何悦岚一走,魏炅松了好大一口气,但是等何悦岚一回,他的一口气就再次续满了。齐王只觉得滑稽,要是自己的儿子将来娶老婆,自己可不能学魏炅的样子当一只鼓气的蛤蟆。
接下来也就没什么磕碰了,一路都是顺当的很,何悦岚和王找儿的女红可是连刺客都稀罕偷的好东西,到了郑氏手中自然是欢喜的不行。徒留一个魏征在门外左右左右的打转,临了出门时还差点和魏炅撞个满怀。
“你呀,看看你的样子!你配得上人家吗?”
送别齐王约定定亲之事后,魏炅一回家就开启了训诫模式,郑氏觉得荒谬,之前这顽固还看不上何悦岚呢,尤其是何悦岚是何驰的亲妹妹,那跳脚模样恨不得一蹦三丈高。现在去看了一趟,回来就先训儿子,这风向转的可真快啊。
“没你这样当爹的,征儿今天也没进门啊。你在别人家里训闺女,回了家就开始训儿子,也不知你要怎么样才顺心。”
“我怎么了?我哪有训别人的闺女?”
“你!”
郑氏走到魏征面前,对着魏征说道。
“你爹问别人看得什么书,接着就问‘父母生之,续莫大焉’,典出何故。把别人家都羞红了,还说不是训!”
“这都谈婚论嫁了,说这句话有毛病吗?”
魏征也是急了,急忙开口替母亲挡枪道。
“父亲,您说这话的确不太合适。”
魏炅抬手憋了一口气,临了又放了下来,他瞪着魏征说道。
“不合适也不用你来说,你要争气我也懒得操心!现在就差最后定亲,但是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人家定了亲就是你的了。你要是没考上功名,我看你有脸没脸进宗族祠堂,那么多人看着,你……你!你要是早点上进,现在就不是定亲了知不知道!”
“父亲息怒,魏征知道了。魏征一定努力科举,再无其他闲心了。”
魏炅气过也就算了,他背过身去了书房。郑氏笑着摇头,魏炅这是看到未来儿媳妇十分满意欢喜上了,人活一世谁不图一个儿女膝前承欢,也不知道那个整天何驰长、何驰短的硬骨头现在怎么软了态度。
南阳郡国际学院只是一个教育机构,它并没有颁发学级证明的资格,也就是哪怕你在学院中取得了成就也只是一个特种人才而已,要取得社会认可还是要去参加科举走仕途。整个教育体系不可能一蹴而就,除非何驰能给他们创造出独属于他们的晋升体系,不过这都属于后话了。
转眼来到一月末,宫中又有大事发生,天子带着诸王太庙祭祖,而与此同时柳从云柳宝林即将临盆的消息传了开来。
似乎真有天人感应这么一说,父母生之,续莫大焉。天子这边刚刚开始祭奠,那边就忙开了,皇后知道这个婴儿可能不甚珍贵,但是对皇族而言意义不俗,要是能保全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于是立刻遣人前去看护。
后宫之中急忙急促,哪里的脚步走来,哪里的脚步过去,谁是谁的眼线,谁又在隔墙听着动静,一万人一万种心思全都围在永安宫周围。何家妹作为挡在柳从云外面的一道防护罩,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现在还有能力争宠的旧人们只剩下了秦淑妃和张贤妃,但有心思争宠的人那可多了去了,就连站在墙角的小宫女都在做着春秋大梦呢。千日防贼,哪里防的过来!
“淑妃娘娘驾到。”
秦淑妃阔步进入永安宫,何家妹快步出来相迎,将她的路子截住了。
“昭仪不知淑妃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请娘娘恕罪。”
秦淑妃的视线看向后面那站满一墙的奴婢,又看了看来回穿梭手忙脚乱的嬷嬷,淡淡一笑说道。
“昭仪可真是上心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的姐妹呢。”
“既在宫中就都该是姐妹,淑妃娘娘请移步殿中吧,这里不干净。”
“是不干净!”
秦淑妃高高的瞪了一眼,依她的心思,恨不能把墙后的那人直接瞪死。昭仪把她引到了宫中,距离柳宝林的住处虽然不远,但是隔着两院两墙还算清净。
“本宫听说昭仪家的妹妹定亲了,定的还是礼部尚书家的儿子。”
“这件事皇后娘娘已经和昭仪说过了。”
“可真是好大的狗胆!朝外的勾结朝内的,何昭仪的家人好生狂妄啊,就不怕论一个满门抄斩!”
“淑妃娘娘何故这样,两家是齐王殿下保的媒,若是不许也断不会成。”
秦淑妃手中的手帕都勒紧了,何驰是驸马,少容的姐夫又是齐王,儿子还在皇后手中教养。往后面说,说轻了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说重了就是四个字“你算老几”。
“好啊,可真是太好了!等以后功高震主的时候,我看你们怎么死!”
秦淑妃一指戳出,何家妹怒目一瞪伸手把淑妃的手指打向一边,门外忙个半死,门内还在剑拔弩张。就在秦淑妃咬牙切齿想要撒泼的档口,一名侍女捧来了东西。
“奴婢见过昭仪娘娘,贵妃命我拿来了两棵老山参和三株灵芝,说请麻烦昭仪娘娘转交给柳宝林。”
“劳贵妃娘娘费心了。”
那奴婢轻轻抬眼看了一眼已成罗刹模样的秦淑妃,秦淑妃知道自己被看了丑态,顿时火冒三丈,伸手一指就要喝人打那宫女。何昭仪哪里能纵她在自己的地方仗势欺人,挪步一挡唤到。
“环莲、长青!”
“奴婢在!”
“送她们出去。”
何昭仪以身为盾挡在秦淑妃面前,直挺挺顶着一寸不让,看着秦淑妃怒不可遏的模样,她开口说道。
“昭仪知道姐姐有气,但再气也要以大局为重,柳宝林十月怀胎即将临盆,无论诞下皇子还是公主,都是陛下的血肉。您要是把事情闹大,弄得谁都收不了场,我也是无法了,倒不如姐姐现在就随我去面见皇后,有冤诉冤、无冤诉苦。何必用这种下作手段!”
“好!看来上次在御膳房里,没把你打够,你越发猖狂起来了!”
“姐姐为何总是这样,昭仪在和你讲道理。”
“我就是道理!”
秦淑妃发起狠来,直接掀翻了桌子,随手抓住东西就往地上摔打。何家妹见她疯态尽显,直接带着宫女太监退出门去将门反锁。灵儿、环莲和长青听到动静赶回来,何家妹却不让她们进去,门内一声声动静响起,更有撕扯的“滋滋”声,跟着秦淑妃来的一群人都吓得跪在了昭仪身后,一个个浑身哆嗦不敢动弹。
“你们不用怕,这件事由我担着,里头没有值钱的东西,让她摔够也就罢了。”
说话间一张凳子摔在窗上,窗子破了一半,凳面半露出来。秦淑妃吼着“开门”,何家妹让人死死拉住不松半寸。摔着摔着,屋里的人好像累了,渐渐传来哭声,何家妹终究是心软,让环莲和长青开了门,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