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洁白，门把手是金色的，就那么无声无息地立在旁边。
门被推开，一个女生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彻净再熟悉不过的基金会研究员白色医用长外套，衣领敞着，露出里面一件露脐小背心，下身是条短裤，一双腿又长又直。她看见彻净，愣了一下，随即捂嘴笑了起来：“没想到呀，没想到——你竟然在这儿。”
彻净皱了皱眉：“封博士才是，怎么擅闯民宅呢？”
女生一甩手，那道白门从上往下像拉链一样合拢，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很自然地往陈嘉乐的床沿一坐，翘起腿来，白大褂的下摆垂下来，露出膝盖以下一截光洁的小腿。
“这话该我说才对吧，大师。”她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怎么跑乐乐家里来了？”
彻净没接话。
女生“噗嗤”一声笑出来，眼角弯弯的：“该不会是碰到乐乐之后，忽然发现——力量都不见了吧？”
彻净闻言，终于转过头，正视着她。他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眉心那道竖纹深了几分：“封施主果然知道他的底细。那么，贫僧该如何取回自己的力量？”
女生没有直接回答。她垂下眼，用手指绕着自己的一缕头发，像是在想怎么措辞，又像是故意吊人胃口。
“乐乐呀——”她拖长了尾音，“他大概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吧。”
彻净的眉头一皱。
“他的力量很奇特。只要是他想的，就会实现。”她抬起眼，看向彻净，“你的力量之所以会消失，就是因为他看到你的那一瞬间，心里觉得你只是个普通的和尚——于是你就成了普通的和尚。”
彻净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她继续往下说。
女生笑了笑，像是很满意他的反应，便接着道：“想取回力量也很简单。只要你离开他所在的一定范围，自然就能恢复。”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前提是他已经忘了你。所以如果我是你，就赶紧离他远一点——让他早点把你忘掉。”
彻净沉吟片刻，问：“基金会已经知道他的存在了吗？”
女生摇了摇头，脸上那副笑嘻嘻的表情终于收了几分，露出一点认真来。
“基金会本身，就是他的一念之间间接产生出来的组织。因为他写了这本小说，于是就有实体出现在了现实中。”她伸手指了指还亮着屏幕的电脑，“政府也是因为这个，才组织起了基金会。”
她顿了顿，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
“而且他身上带着多重特性。其中之一嘛——欲窥视者灭，欲杀害者灭，欲觊觎者灭。”她说得很慢，“也就是说，当有人想要窥视他、想要杀害他、想要觊觎他的能力时——那个人就会死。不是普通的死，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好像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她转过头，看着床上睡得正沉的陈嘉乐，嘴角微微翘起。
“至于基金会那帮人嘛……”她轻轻哼了一声，“我相信大师也清楚，说他们是人都是抬举他们。所以一旦有人发现了乐乐，基本上就会原地消失。也就没有人来找乐乐的麻烦咯。”
彻净想起了不久前在小巷里看到的那一幕——当时的陈嘉乐，像是忽然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冷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人，开口之间，两个活生生的黑帮成员就彻底消失了，连存在过的痕迹都没留下。
他沉声问道：“他有多重人格？”
女生摇了摇头，声音放得很轻：“应该说……他喜欢隐藏自己。喜欢欺骗自己——骗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彻净看着她，缓缓开口：“你为什么没有死？——封轩宇博士。”
女生微微一笑，带着一种懒洋洋。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啦。”她伸了个懒腰，白大褂的衣襟跟着往上提了提，“在这一刻，我只是个普通的女生，封馨雨，跟封轩宇可没有半点关系哦～”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至于我为什么没死……因为我只想要跟乐乐做朋友呀。自然就不会引发那些禁忌。”
彻净叹了口气，双手合十：“那么，贫僧先告退了。”
他正要转身，封馨雨却忽然开口：“那小可爱就在附近吧？不用我把你们送回去吗？”
彻净摇了摇头：“暂时不用。既然来了这里，贫僧也有些事想要做。”
封馨雨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其实嘛，也不一定非要让乐乐忘了你。你可以给乐乐的书打赏一下，然后找乐乐要个角色，把你的能力跟乐乐说一说，让他写到设定里——这样你的力量就不会因为这种情况消失了。甚至还可以顺便加点别的能力进去哦。”
彻净想了想，还是摇头：“这是贫僧修行得来的。本就该是贫僧的，别人不该，也没有权力取走。”
封馨雨掩嘴打了个呵欠，眼角泛起一点水光，懒洋洋地摆了摆手：“那行吧，你高兴就好。”
彻净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居然这么好说话。
封馨雨笑了笑，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奇怪么？我都说了现在是下班时间。更何況我可没有其他傢伙那么闲，管那么多事。”她往床里侧缩了缩，声音越来越懒，“所以你跟那小可爱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我可不管你们。”
彻净闻言，不再多言。他转过身，轻轻一跃，整个人便已经跃出了窗户，灰褐色的僧袍在夜风中翻飞，随即没入窗外的夜色下。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封馨雨笑了笑，顺手把网站关掉，然后伸手解开白大褂的纽扣，脱下外套，随手扔在一旁的椅子上。接着是露脐小背心，短裤——一件一件褪下来，叠都没叠，就那么散落在床边。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掀起被子的一角，熟练地钻了进去。
被窝里还带着陈嘉乐身上的热气。她侧过身，像只猫一样蜷起来，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腰上，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陈嘉乐在睡梦中含糊地哼了一声，搂了搂封馨雨的纤腰，没醒。
封馨雨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