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桶屠夫似乎在判断，那个名叫白糖的人类少女在长夜时活下去的概率。
‘嘤嗯——！’
忽然就在这时，街道的尽头突然响起阵阵穿透耳膜的婴儿啼哭声，脚下的地面开始颤动，路面上的小石子就像是有了生命般以一种规律的频率跳动。
两人脸色同时剧变。
怎么会刚好遇到那种东西，运气也太差了吧！
街道两侧人皮提灯中橙红的火苗霎时间变成诡异的幽绿色，火苗中隐约还能看见狰狞的人脸。
一团大小足有5米，模样不可名状像是由无数具尸体胡乱缝合而成的血肉聚合体滚动着自街道尽头而来，体表无数条人手人脚如触手般挥舞。
仅是看上一眼，克莱尔便感到一阵轻微头痛，维持思维清醒的理智值狂掉。
在那团血肉聚合体滚动前进的道路上，来不及躲避的低级诡异完全没有逃脱的可能，惨叫着被碾压而过，粘在上面成为那团血肉继续前进的养料。
这对于血肉聚合体来说甚至算不上狩猎，仅仅只是随意挑选一条路线经过。
相较于低级的诡异，这才是长夜时真正的危险！
眼见那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逐渐逼近，克莱尔收拢心神，看向酒桶屠夫面无表情道。
“让我进去避一避，或者等我把你酒馆的门踹烂。”
酒桶屠夫眯了眯眼：“你是在威胁我？”
“你可以这么认为。”
随手救下，并借此恩情断绝对方想要为白夜时那位人类少女讨要说法的想法，或者袖手旁观，有一定的概率被拖入危险同归于尽。
二者似乎并不难抉择。
沉默片刻，酒桶屠夫最后还是让开了身位，克莱尔进入山羊酒馆并借此躲过了袭来危机。
进入酒馆，视线第一时间注意到酒馆地板上那团像是被火焰焚烧过后过留下的痕迹。
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猎魔人的手段...”
酒桶屠夫并未有要理会克莱尔的意思，独自走向储藏室，不一会儿拖拽着一具已死去多时的人类尸体走入后厨。
片刻后，后厨传来阵阵剁肉的动静。
整个亡灵街都知道，白天时山羊酒馆还是正常营业的酒馆，啤酒的价格便宜划算。
而待到长夜降临，酒馆将会化作最血腥的屠宰场，成为任何人不幸闯入便再也无法离开的炼狱。
哪处是酿酒的最佳原料，哪处只能作为下酒小菜，一个合格的屠夫不会浪费猎物身上任何部位。
“那个人类是哪里来的？”，克莱尔询问。
“无知闯入的可怜虫罢了。”
后厨传来酒桶屠夫戏谑的回答。
克莱尔点了点头，她其实并不关心那个已经死去的人类，女巫本质【中立】的阵营也不会有类似‘想要惩戒邪恶’的正义想法。
对于她来说，已经死掉的那个人类只要不是白糖就行。
但她没有，并不代表其他人没有。
“你似乎被一名猎魔人盯上了？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克莱尔扬起嘴角。
后厨剔骨刀剁肉的动静停顿了片刻。
“门外已经安静了，赶紧走！”
克莱尔收回笑容，注意力落在酒馆外，不久前巨大的动静已经距离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长夜重新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克莱尔起身，按紧头顶尖尖圆帽就要离开，临走之时脚步停在门前片刻。
“看在今晚的份上，刁难白糖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但如果之后是那家伙自己要找你报仇，我可不管。”
“呵呵~”
后厨传来酒桶屠夫不屑的嗤笑，似乎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
重新踏上街道，经过血肉聚合体碾压而过的道路充满血腥气，整个街上空空荡荡，这下子是真的一道人影也没有了。
所剩路程并不长，所以并未花费太多时间，克莱尔很快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血夫人诊所】
整个诊所都像是浸泡在福尔马林中一样，靠近就能嗅到那弥漫在空气中难以忍受的刺鼻气味。
也不知是否是不久前那段插曲出现的缘故，诊所并未开店营业。
门上挂着写有【打烊】的木牌。
不妙，这是今晚要白跑一趟的节奏。
克莱尔曲着指节，敲了敲诊所紧闭的木质大门，‘咚咚’声响在长夜格外清晰。
“今晚不营业，请回吧。”
诊所内传来一声成熟女人的嗓音，并未劝退克莱尔，只要有人就好办！
克莱尔继续敲门，大有种不开门就不走的架势。
敲门声一直持续了约莫三分钟，终于，门后传来一阵高跟鞋踩踏在木地板上的声响。
诊所门开，出现在门内的是个身高约莫在一米七左右，身材曼妙，穿着鲜红色连衣裙的女人。
“怎么是你？”
看清门外站着的是克莱尔，血夫人没给好脸色，甚至算得上厌恶。
“怎么？又和上次一样是来找茬的？”
也正是这时候女巫小姐才想起，原来杂货店的夜魔好像跟血夫人有些过节，而现在自己取代了对方身份...
“如果是想来看孩子...”，血夫人看了看克莱尔空荡荡的双手，嗤笑了声：“嗤~自从孩子生下来你就从没来过，现在更是连礼物都不舍得带，还是别跑来丢人了吧。”
克莱尔嘴角抽搐。
本就同是一条街上的，男欢女爱，无意间擦出火花生下个孩子什么的，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当然，那都是白糖原来的那个不负责的人渣夜魔老师干的，不是她。
“不是，我学生受了点伤，我来找你买点...”
“呵呵，你来找我就为了救你的那个小情人？”，血夫人双手抱胸，“找个人类当小三，你可真没眼光。”
“滚吧，这里不欢迎你，更不可能卖任何东西给你！”
血夫人看向女巫小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抛妻弃子的渣男。
“呃...”
论心的讲，克莱尔虽然取代了白糖原来那个夜魔老师的身份，但对像突然多了个前妻、孩子这种事，还是会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更小些的身影出现在了血夫人身后，怀中抱着只少了颗纽扣眼的熊娃娃怯生生往外看。
正是白糖之前遇到过的血娃娃。
“请问...是白糖姐姐的老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