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玲月照常来给风玲送饭，就这时她注意到托盘上除了饭菜外还多了一杯红色的液体。
而盯着那杯血的风玲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玲月姐姐。”她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玲月。
玲月停下脚步侧身看了她一眼。
“那个……血……如果你要喝的话，可以……可以喝我的。”风玲说完这句话后脸一下子红了。
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太卑微了。
居然主动让人吸自己的血啊。
但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以让玲月姐姐多待一会儿的办法了。
玲月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拿起那杯血仰头一饮而尽，完事后放下杯子直接离开了。
她用动作来向风玲证明了……她不需要。
风玲愣在了原地。
被拒绝了……连吸血都不愿意了吗……以前的玲月姐姐明明是非常喜欢吸她血的。
此刻她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处炸开了。
所有的委屈、恐惧、孤独以及绝望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但却都堵在了喉咙里面，堵得她喘不过气。
“为什么啊！”
等门彻底关上后，她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到底为什么！玲月姐姐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啊啊！”
结果外面走廊依旧没任何回应。
“我说了我错了啊！我都说了对不起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啊！你倒是说啊！说啊！快说啊！”
见还是没有回应，于是风玲索性冲到门口使劲拍门。
“玲月姐姐！你进来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想让我怎么样！你把我关在这里，然后又不跟我说话，你到底想干什么！干什么！快点进来！”
“你听到没有啊！叶玲月！你给我滚进来！”
她第一次直呼了玲月姐姐的名字，也是第一次对她说出了“滚”这个字眼。
当她听到玲月走远的脚步声时，风玲顺着门板滑坐到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泪又出来了吗……不过她也懒得去擦了。
她就这样坐在地上哭了不知道多久……哭到最后眼泪都哭干了，只剩下了干嚎。
最终，她靠着门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谁把她弄到床上的……有可能是玲月姐姐，然后然也可能她自己梦游走过去的……她完全记不清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以及一片湿毛巾。
风玲盯着那杯水看了很久，随后端起来喝了一口。
甜的……这是加了一点点蜂蜜吗？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次她没哭出声，只是默默流着泪把水喝完了。
……
而在之后的日子里风玲尝试了很多次。
她试着在玲月送饭的时候跟她搭话，还试着用各种话题引起她的注意，甚至试过故意把饭菜打翻或者把房间弄得一团糟……想看看玲月会不会有啥反应。
随后，风铃发现无论自己对她说什么她会都听着，但就是没有任何回应。
而她做什么她都会处理，可不会多说一个字。
风玲渐渐明白了，玲月姐姐不是不理她……她是在用沉默告诉她：你要为你欺骗我的行为付出代价。
此时，风铃突然笑了出来，但是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并喃喃自语着：“我到底算什么啊……宠物吗？还是犯人呢？”
可却没有任何人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
这一天，风玲照例坐在床上发呆。
她已经不再数日子了……也不再尝试跟玲月姐姐说话了，她就那样坐在床上死死盯着墙壁发呆。
门锁响了，玲月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今天的饭菜是咖喱饭，然后旁边还有一小碗蔬菜沙拉和一杯橙汁……以及一杯非常经典的血。
随后风玲盯着玲月要离开的背影，突然开口道：“玲月姐姐，“你还要这样多久啊？一个月？一年？十年？”此刻的风玲声音甚至平静得都不像她自己了。
“还是说你打算一辈子都不跟我说话了呢？”
结果玲月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随后，风玲从床上下来，继续说着：“我知道……我确实我错了，我不应该骗你也不应该逃跑……对此我道歉了，我认错了，我也在努力弥补了……可你呢？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啊？你倒是说啊……说出来啊……”
风玲伸手抓住了玲月的衣角。
“玲月姐姐，求你了……跟我说句话吧……哪怕骂我也行啊……我真的……真的受不了了……呜……”
玲月缓缓转过身低头看着她，而她那双眼睛里依然不存在任何温度，和之前的温柔完全就没法比。
“你想让我说什么啊？”她终于开口了。
风玲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再不理我了……”
“我说了，你不许离开这个房间，这就是惩罚。”
“我知道啊！我没有要出去！我只是……只是想让你跟我说说话……”
“为什么？”
“因为……因为……”可最终风铃还是啥都说不出来。
玲月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伸手把她手从衣角上拿开，轻声道：“回去好好吃饭。”
“玲月姐姐……”
“回去。”
风玲死死盯着她那冰冷的表情，最终还是松开手让玲月再一次离开了……然后又锁上了这房间的门。
下一刻，风玲端起咖喱饭机械地往嘴里送。
咖喱有点辣……她以前是不太能吃辣的，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什么味道都无所谓了，反正吃什么也都一样。
她吃了几口，突然使劲把盘子摔在了地上。
“啊——！”
她尖叫了一声，然后开始疯狂砸东西。
枕头、被子、书、杯子、梳子……能拿起来的东西全部扔了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啊啊！”
她一边砸一边撕心裂肺地哭着。
可都到这份上了，门外传来的依然是走远的脚步声。
风玲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屋的狼藉……真的，她觉得特别可笑……她这是在干什么？撒泼？闹脾气？
这有用吗？
她捡起一片碎瓷片将其握在手里，感受着锋利的边缘割破掌心的疼痛。
血族的自愈能力很快就把伤口愈合了，但疼痛还在。
她盯着掌心那道正在消失的血痕，轻声说了一句：“我好想死啊……”
但是血族真的很难死。
她就连去死的自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