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从来只有天外九重。但凡游历过四方的强大修士心底都清楚一个真相——凡尘之广袤甚至胜过数千个天外九重。
在陈绝念死后的这些年间，慕春湘并没有让所有天外九重的琳琅阁停止去寻找绝念山，反而还让他们加大了找寻的力度。
可是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响，所以绝念山此时只可能会在凡尘中的某处。
她先是回到了自己记忆中的群山之间，望着那片空旷荒芜之地，慕春湘心中燃起的希望流失了些许。
一日，两日。
她飞遍了凡尘与天外九重的交界也未能找到，随后而来的便是五日，十日，三十日。
纵使大帝之躯也经不住整月无休，可是慕春湘不能停下来，她只是服下了补充灵气的丹药后便继续寻找起了绝念山。
很诡异地，慕春湘在凡尘的一座森林之中见到了妖兽。
这里可没有与天外九重接壤，为什么会有妖兽？
一只练气期的妖兽都能在凡尘害得百里之内了无人烟，如今这座森林之中竟然会有着筑基期的妖兽。
凡尘的野兽可不具备成妖的天赋，如此一来，这林中的妖兽就只能是被某些人从天外九重带来的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碰到妖兽就意味着死亡，而想要隐藏某些秘密而不至于让一些凡人偶然发现，这样的方法确实可行。
没有犹豫，慕春湘飞过了这片诡异而无际的森林，最终落在了一座山的山脚下。
山脚下有着一个石碑，上面写着——‘绝念山’。
指尖抚过冰冷的碑面，慕春湘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自己找到了师尊，心里却如此难过。
“师尊，徒儿回家了。”
这次慕春湘没有和上次上山一样直接飞到山顶，她选择了从山脚一直走上去，就和自己母亲当年抱着自己上山一样。
......
来到山顶后，慕春湘走过了曾经洗涤过自己身躯的仙池，并在遮蔽仙池的竹林后找到了一个墓碑。
自己的师尊不可能只有过她一个弟子，这是慕春湘所明白的。
床底下的那本书又多了两个章节就是最好的证明，在她续写的篇章过后，又有两个人在上面留下了自己想象的故事。。
一个称自己为望，另一个称自己为红。
不管是她们之中的谁亲手埋葬了师尊，慕春湘都不会饶过她。
因为陈绝念的墓被刨了。
走到墓碑之前，慕春湘原本因‘回家’而平复了一点的心绪彻底无法抑制，她落叶归根只是为了和师尊共葬一处，而现在......
气急攻心，慕春湘虽然明白自己此刻万万不能有太高的情绪，可是她就是没办法不去想这件事。
她好不容易在将死之时回到了家，但她所牵挂的师尊却被人偷走了遗体，下落不明。
凛冽寒气自慕春湘周身骤然爆发，整座绝念山甚至是周围的整个森林都开始下起了大雪。
颤抖着将手按在自己的丹田之上，慕春湘忽然意识到，被自己放任的恶寒似乎已经到了再无法阻止的地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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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忽然到来的姐姐，慕秋滢发现了些许不妙。
自己的姐姐虽然是冰灵根，但是她却从来不会动用这自己天生的力量。
所以慕秋滢压根就没见过浑身都是寒气的慕春湘，而现在，她见到了。
“秋滢，曾经帮过我们的那位仙人......他就连死后也没能得到安宁……”
“姐姐何出此言？”
不是挺安宁的吗？至少慕春湘上次去见陈绝念的时候是这样。
慕春湘此时正极力地压制着自己自丹田灵根散出的不受控制的寒气，可是无论她怎么做都无法阻止它们在自己的身上流转。
似乎是察觉到了姐姐的不对劲，慕秋滢连忙上前去搀扶住了她。
冷，深入骨髓的冷
慕秋滢被这寒冷刺得愣住了神，而慕春湘则是赶忙一把推开了自己的妹妹。
“他的墓被亵渎，遗体被偷走——秋滢，如你所见，我的时间不多了。”
慕春湘没办法阻滞这被自己放任的冰寒，她想活着，想一直活到自己接师尊回家的那一刻，然后抱着他的尸体和他一起回归天地。
结果和往日一样，她再次亲手毁掉了一切。
“秋滢，姐姐此生都没求过你什么。现在，姐姐只想求你能够找到然后杀掉那个作恶之徒，带回仙人的遗体……最后把他和我葬在一起。”
“告诉我，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
“全都是我的错。”
听完了慕春湘的话后，原本就有点懵慕秋滢更懵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姐姐很聪明。
什么叫本来想死，然后突然不想死了，结果最后却发现自己不得不死？
“姐姐......”
事已至此，慕秋滢意识到了一件事。
因为自己姐姐的愚蠢，她似乎必须得做些什么了。
“我有办法可以救姐姐——”
“不，秋滢，你做不到，只有他可以，只有你认识的那位仙人可以。”
“其实——”
“秋滢，千万不要和我们的父母说……我死了。”
留下了自己的灵牌后，慕春湘在大殿前腾空而起并以极快的速度往着凡尘飞了过去。
她相信自己的妹妹一定可以把陈绝念带回到自己身边。
而在下面看着她隐匿身形腾空而去的慕秋滢则是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她追不上。
所以自己的姐姐到底在急啥呢？
其实慕秋滢完全可以放任自己的姐姐死去，然后自己再继续独占陈绝念。
可是她做不到，即使她曾经那样嫉妒自己的姐姐，她也无法做出这样的事情。
假如她真的这么做了，那和那些魔修又有何异？
将灵气注入灵牌，慕秋滢能够通过它看到自己的姐姐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横跨天外九重去往凡尘。
同时，她还能用肉眼看到自己姐姐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只因这灵牌已经几乎不再发光了。
“......”
明明自己才刚得到仙人不久，就连心中乃至身上的那一丝美好的念想都还没来得及窥见雏形。
结果慕春湘就好像知道了这一切似的，突然说自己要死了。
她不愿意为自己姐姐的愚蠢而买单，所以把陈绝念分享给姐姐甚至是拱手相让之类的事情，她绝不可能会同意。
这有关与仙人的念想只能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