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的主干道上,一股沉重的震颤笼罩了一切。
那敲击着冰冷石板路的声响,是拉沛欧帝国军特有的铁掌军靴,如同丧钟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仪仗兵的步伐整齐得令人窒息,那金属的摩擦声,比任何礼炮的轰鸣都更直接、更冷酷地宣示着帝国的绝对威权。沿街的百姓,如同被摄住了魂魄,呆滞地凝望着这股压倒性的力量洪流,喉咙深处连一丝欢呼也挤不出来,只剩下无声的颤栗。
漆黑的马车,仿佛一头伺机而动的巨兽,车身上镌刻着帝国双头鹰的冷酷徽记。风中猎猎作响的深红旗帜,其颜色浓郁得如同凝固的鲜血,无声地将一种原始的、本能的恐惧,烙印在每一个目击者的心底。
当队伍抵达王宫大广场并停下时,数百杆长枪骤然挺立,笔直指向天际,锋利的刃尖在阳光下反射出森白的寒光,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割裂了所有侥幸的希望。
死一般的寂静,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广场牢牢罩住。
马车厚重的车门被缓缓推开。只见一名青年,身着奢华却又透着散漫的礼服,嘴角噙着一抹野兽般的玩味笑容——他便是拉沛欧帝国第三王子,柯林达。他那双眼眸,如同狩猎者审视猎物般,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玩味,扫过迎接的玫尼亚王国贵族们。
卡西利亚则安静地立于王座旁,目光冷峻,静静俯瞰着这一切。他强迫自己绷紧脊背,脸部的每一块肌肉都仿佛被冰封,不容许丝毫情绪泄露。柯林达迈着大步走上台阶,在卡西利亚数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他随意地行了个敷衍的礼节,那双金色的眼眸却狭长地眯起,透着一股赤裸裸的挑衅。
「远道而来,感谢您的欢迎啊,卡西利亚殿下。」
语气看似恭敬,实则字字透着轻佻与傲慢。周围的文官们眉头微蹙,对这不合时宜的轻慢感到不满,但柯林达对此毫不在意。
「欢迎您,柯林达王子。……我国对贵国的来访,深表欢迎。」
卡西利亚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完美笑容,如同精心雕琢的面具,完美地回应着。
指尖相触,紧紧相握。柯林达的手掌,不像王室成员那般白皙柔软,反而粗糙、坚硬,带着常年握剑的茧子,温度灼人,仿佛蕴藏着一股原始的野性力量。他指关节颤抖,猛地收紧,几乎要将卡西利亚的手骨捏碎。卡西利亚亦默不作声,以同样的力道回握,两人之间无声的角力,已然开始。
这绝非寻常的问候,而是一场无声的,充满杀机的前哨战。
当晚,王宫举行了盛大的欢迎晚宴。卡西利亚手持酒杯,周旋于柯林达身侧。尽管乐队奏响着优雅的乐章,但两人之间弥漫的空气,却刀光剑影,紧绷得令人窒息。
「这国家不错嘛。饭菜可口,女人也挺标致的。」
柯林达一口饮尽杯中红酒,然后举起餐刀,粗暴地将盘中烤肉分割得支离破碎。
「不过,总觉得还缺点什么呢。」
「……缺什么?」
「缺的是有骨气的人啊。……瞧瞧你们国家的那些贵族,一个个的,都长着一副没胆子的蠢样。」